他把本子合上,用手背按住鼻子。
坐在那个格子里的人从抽屉里翻出一卷卫生纸,扯下来一截,揉成两团,递过来。
陈九斤接过去。
他把一团塞进左边鼻孔。
血从右边下来。
他把第二团塞进右边。
塞完他把手放下。
那两团纸露在外面一截,白的。
他这个样子在这栋楼里被四十个人看见了。
他没有去洗脸。
他把本子重新翻开。
“下一个。”
他说话的声音是闷的。
下午一点,第三十一个。
下午两点,第三十四个。
第三次。
这一次他没有停。
他一边捏着鼻子一边把名字写完了。
下午三点四十,他走到二排靠里那个格子。
那是第四十个。
付红英坐在里面。
她面前摊着那个磨圆了角的硬皮本。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这个格子里。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她一次也没有离位。她看着这个人从第一排第一个开始,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往下问,看着他鼻子出了三次血,看着他把纸团塞进鼻孔继续问。
“付姐。”
付红英抬起头。
她看着他的脸。
那半张脸上还有干了的血痕,从鼻子到下巴,擦花了。鼻孔里塞着的那两团纸已经不白了。
“陈九斤。”她说。
“付姐,我问您一句。”
“你问。”
“您那块工牌。”
付红英把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那块工牌挂在她脖子上,三年半了,绳子磨得起了毛。
“背面原来写的是什么。”
付红英坐在椅子上。
她没有立刻答。
她把手从工牌上放下来了。
“我知道。”她说。
陈九斤站在隔断外面。
他等着。
太阳穴没有跳。
“我知道那三个字是什么。”付红英说。
“三年半,我每天早上挂上这个东西,我都知道背面写着什么。”
她把手重新抬起来。
她把黑绳从脖子上取下来。
她把那块工牌翻过来,放在隔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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