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我记性不好,我怕忘,我什么都记。”
“哪天打了多少个,成了几笔,哪一笔后来被退了,我都记。”
“被退的也记?”陈九斤说。
“记。”杜大奎说,“退了我这个月的数就得减,我得知道减在哪儿。”
陈九斤把那两本接过去。
他翻开第二本。
里面每一页分两半,左边是成的,右边是退的。
右边那半,有字。
不多,可有。
八点二十,大厅中间那三张拼起来的桌子上,堆满了。
四十一个人,四十一份。
有人拿的是一沓下联,有人拿的是一个本子,有人拿的是几张揉皱了的废纸。
娄小飞交上来的是十几张烟盒纸——他没有本子,他把每天打了多少个记在烟盒背面。
单文彬交的是三张纸,他四个月前才从二号楼回来,之前的东西没有了。
八点四十,付红英上来了。
她怀里抱着那个磨圆了角的硬皮本。
她走到桌子前面停住了。
她抱着那个本子,没有放下。
大厅里有人往这边看。
她这三年半,每天下班本子收进抽屉,抽屉上锁。
她站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把那个本子放在桌上了。
她放的时候手指在封皮上按了一下。
“三年半。”她说。
“我核过的每一笔。”
九点整。
陈九斤站在那三张桌子前面。
四十一份东西堆在桌上。
他从口袋里拿出笔。
“今天分三步。”
他说话的时候,四十一个人围在桌子外面。
“第一步:按月分。”
“把所有的纸按月份分开,一个月一堆。”
“第二步:一个月一个月加。”
“加成单,加笔数,加被退掉的。”
“第三步:跟墙上那张比。”
他往东墙那边一指。
东墙上贴着这栋楼六年的月表。
“墙上那些是报上去的数。”
“咱们手里这些是自己记的数。”
“两个一比,就知道差在哪儿。”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陈组长。”第二排有人开口。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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