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斤说。
“这一层四十来个人,真的挣了多少,纸上写着。”
“墙上报上去的,比真的多一千四百二十万。”
他把那张纸放下。
“这一千四百二十万,”他说,“不是咱们挣的。”
“那是哪儿来的。”有人问。
“我不知道。”
他往东墙上一指。
“可我知道另外一样。”
“这十九个月里,咱们真的挣了六千三百多万。”
“六千三百万。”
他把手放下。
“这一层四十个人。”
“一个人一个月,平均给这栋楼挣二十七万。”
“你们一个人一个月,记到自己头上的,封顶五万。”
“五万里扣掉吃住九千,剩四万一。”
“二十七万挣进来。”
“四万一记到你头上。”
“中间那二十三万,往哪儿走了。”
大厅里那四十一个人站着。
有一个人把手里那一沓纸放在桌上了。
他放下以后没有再拿起来。
“你们算过八年零一个月。”陈九斤说。
“那是拿四万一算的。”
“要是拿二十七万算——”
他停了一下。
“一个人一年就能赎出去。”
“可是没有人赎出去过。”
“因为那二十七万里,你们只碰得着四万一。”
“剩下那二十三万,你们连它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大厅里那几盏灯亮着。
外面是下午四点的太阳。
“今天这个数,”陈九斤说,“报不上去。”
“告不了谁。”
“可是从今天起,这一层四十一个人,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一天在给谁挣多少。”
“这个数一旦知道了,就忘不掉了。”
四点二十,他开始写。
他把那十九个月,一个月一张纸。
每张纸上四行:
那个月的笔数,那个月的真数,墙上的数,差额。
他写完第一张,走到北墙那边,贴上去。
贴在那行粉笔字底下,那五行通知的旁边。
他写第二张。
第三张。
写到第七张的时候,他一抬头,发现桌子和北墙之间站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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