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看。”
“为什么。”
“这本是您的。”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红的那本我看了十二分钟。”陈九斤说。
“那本是给上面看的。您自己说的。”
“给上面看的东西,我看不看都行——那本上写的都是给人看的。”
他往桌上那本蓝封皮看了一眼。
“这一本不一样。”
“这一本不是写给人看的。”
“所以我不能自己拿。”
林素梅坐在椅子上。
她没有说话。
陈九斤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桌沿上。
“梅姐,我问一句。”
“你问。”
“刚才您说,四年前那本红的被退回来过一次。”
“退回来了。”
“改的是一个月的合计数。”
“对。”
“他们说不能比上个月低。”
“对。”
“您改了。”
“我改了。”
陈九斤把手往前挪了一点。
“改完那天,”他说,“您开始记第二本。”
屋里那盏灯的灯泡有点老,光是黄的。
林素梅没有立刻回话。
这是今天晚上第一次。
从九点五十他推门进来到现在,她每一句都是接上就答的。他问红本给谁看,她拉窗帘,坐回来,八个字。他问六年里退回来过几次,她说一次。他问改的是哪一行,她说月度合计。
每一句她都答了,答得很快。
这一句她没有答。
她坐在椅子后面,两只手放在桌上。
那本蓝封皮在她手边。
她没有去碰它。
时间过了大概八秒。
“你怎么知道是那天。”她说。
“我不知道。”陈九斤说。
“我是猜的。”
“猜的?”
“红本记了六年。”
“您到这栋楼是六年前。”
“红本从第一个月起就有。”
他把手放在桌沿上。
“那本蓝的,书脊裂开一道,用胶带粘过。胶带已经黄了。”
“一本每天翻的册子,翻到书脊裂开,要多久。”
“我手上那个记出入的本子,记了五十天,书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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