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
“孟坎?”
“嗯。”
“那是个什么地儿。”
“一条街。”陈九斤说。
“两边是铺子。有卖东西的,有修车的,有理发的。”
“街上有人走路,有摩托车。”
“晚上七点还有灯。”
高凯坐在那儿听。
他这一年多在这个园区里,见过的最远的地方是三号楼后面那条水泥路。
“铺子多大。”他问。
“不大。”
“一条街多长。”
“我走了大概三百米,走到头了。”
陈九斤把笔尖点在孟坎那个框上。
“这个地方,”他说,“吃不下。”
“什么吃不下。”
“二号楼一夜出四趟车。”
“十一点零七出十四箱,零点四十一出九箱,两点十九出四个桶,三点五十六出六箱。”
“一夜三十三样东西。”
“一个月按三十天算,一千样。”
“孟坎那条街上一共二十几间铺子。”
“那个地方一个月吃不下一千样东西。”
他在孟坎那个框的右边,又画了一条线。
那条线往纸的右边去。
他没有画框。
线的末端他画了一个问号。
“东西过孟坎,不停。”他说。
“孟坎只是路过。”
“真正卸货的地方在更远的地方。”
“多远。”
“不知道。”
他把笔移回来。
他从二号楼那个框往左上角画了一条线。
这条线的方向跟“箱子”那条相反。
他在这条线上写三个字。
卜老板。
“这是谁。”高凯问。
“不知道。”
“那你写他干什么。”
“昨天晚上有人提过一句。”陈九斤说。
“他说,上个月的货款走的是这个人那条道。”
“钱从买东西的人那儿出来。”
“先到这个人手上。”
“再从这个人手上,到二号楼。”
他在卜老板那三个字的左边,又画了一个框。
那个框他也没有写字。
他在里面画了一个问号。
“买东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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