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推了出去。
帘子后面没有动静。
“三号楼。”陈九斤说。
还是没有动静。
“一号楼现在归我也没用。”
他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我在那栋楼里能看见的,是四百个人一天打多少个电话,一个月成多少笔。”
“我看不见钱。”
“钱从一号楼出去以后往哪儿走,那栋楼里没有一样东西写着。”
“我今天下午拿出来的那些,是从五本半发霉的旧簿子里翻出来的。翻了两天。”
“三号楼不一样。”
“三号楼的表是全园区最全的。这四十九天我在食堂门口那面墙上看过三次三号楼的月表,比一号楼多两栏。”
“我想去看看那些表。”
他停了一下。
“我想看看那些表是给谁看的。”
屋里很静。
帘子后面那盏灯很亮,光从竖条的缝里漏过来,在矮桌上切出一道一道的白。
那只手没有立刻伸出来。
隔了一会儿。
陈九斤在心里数着。
一。
二。
到第三下的时候,帘子中间的缝动了。
那只手伸出来了。
它落在那张纸上,把纸拿走。
拿走的时候,那只手的食指从纸面上划过去,正好压过陈九斤刚才按下的那个印子。
手收回去了。
帘子后面响了两声——是纸被放到别的什么东西上面的声音。
然后是那个平的声音。
“可以。”
两个字。
再没有别的。
陈九斤在椅子上坐了两秒。
他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伸手拉门。
拉开一半的时候,帘子后面又出了一句。
“陈九斤。”
他停住了。
这是今天第一次有人叫他的名字,不是三零七八。
“在。”
帘子后面停了一下。
“明天早上八点。”
就这四个字。
陈九斤等了大概五秒。
没有第二句。
他把门带上,出来了。
走廊上没有灯。他从拐角出来,往西走,走到楼梯口。
他往下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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