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靠墙坐着的几个人站了起来。
没有人问他去哪儿。
他们都知道。
传话的人走在前面。他走得不快,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从一层到二层,二十六级台阶。
从二层到三层,二十六级。
陈九斤这四十九天上下过这道楼梯很多次。他记得第十四级中间有一道裂缝,第二十一级的边角掉了一块。
今天这道楼梯比平时长。
不是台阶变多了。
是他们走得慢。
传话的人一步一级,每级都停一下。他也没有回头。
从上楼到三层,他一次都没有回头看陈九斤跟没跟上。
三层楼道尽头,往西是蔡三平住的那间屋。那间屋今天下午被贴了封条。
传话的人往东走。
东头有两间空屋,就是老崔上礼拜抬了六床新褥子进去的那两间。
再往东,走廊拐了个弯。
拐过去还有一扇门。
那扇门陈九斤没有见过。
这四十九天里他上过三层十几次,从来没有走到过这个拐角后面。
门上没有牌子。
门关着。
传话的人在门外站住了。
他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声音。
他把手放下,往旁边让开半步,冲着门抬了一下下巴。
然后他自己往回走了。
他走过陈九斤身边的时候,脸是朝着地的。
从楼下到这儿,他一次也没有正眼看过陈九斤。
陈九斤站在门外。
他伸手推门。
门是虚掩的。
推开以后,里面是半间屋。
之所以说是半间,是因为屋子中间横着一道帘子——不是布帘,是那种办公室里挂的、竖条塑料的隔帘,一条一条垂下来,中间有缝。
帘子后面有灯,很亮。
帘子前面这一半,只有一张椅子和一张矮桌。
陈九斤没有坐。
他站在门口。
“坐。”
一个字,从帘子后面出来。
声音不高,很平,没有起伏,像是把这个字念出来而不是说出来。
陈九斤走过去,坐下了。
矮桌很矮,坐下以后,桌面只到他的膝盖上面一点。
帘子后面有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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