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在这儿花。”
“什么意思。”
“你这三百块,是你出去以后要用的。”
高凯的手停在半空。
“你进来的时候身上东西全被收了,”陈九斤说,“你把这三百塞在鞋垫底下,塞了多久了。”
“……一年。”
“一年里你换过鞋垫没有。”
“换过两回。”高凯说,“每回都拿出来重新垫回去。”
陈九斤点了点头。
“这三百块在这儿一分钱不值。”他说,“你留着它,不是为了买东西。你留着它,是因为你还打算出去。”
“一个人身上要是连三百块外头的钱都没了,他就不打算出去了。”
高凯没有说话。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
那三张钱在他手心里攥着,他攥了一会儿,弯腰把鞋脱了,把鞋垫掀起来,把钱塞回去。
塞进去以后他把鞋垫按平,把鞋穿上。
穿上以后他又脱了。
他把鞋垫重新掀开,把钱抽出来,理了理,把最上面那张对折的展平,重新叠好,再塞回去。
塞完他把鞋穿上,跺了两下脚。
跺完他又蹲下去,把鞋脱了第三次。
这一次他没有动那三张钱,只是把鞋垫的四个角一个一个压平了。
“九斤。”他说。
“嗯。”
“你为什么非得撑着。”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我看了三十三天了。”高凯说,“这楼里的人分两种。一种是彻底不想了的,一种是想了但不敢动的。”
“你不是这两种。”
“你是知道自己会被弄死,还非要一天一天算下去的那种。”
“为什么。”
大厅里那会儿人不多。业绩公示旁边那块黑板已经被擦干净了,昨天晚上蔡三平擦的,今天早上有人往上面写了两笔又抹了。
陈九斤把手伸进衣服里。
他的内衣左边有个口袋,是他自己缝的,用食堂领的针线,缝得歪歪扭扭。
他从里面摸出两张纸。
一张是折成巴掌大的调人单复印件,他没动,塞了回去。
另一张是一张缴费单。
单子已经很旧了。纸变软了,边上起了毛,折痕的地方几乎要断开。上面印着一格一格的表,右下角盖着一个红章,章的边缘有一处没盖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