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从上个月起就被派了杂役,一号楼一层的楼道归他擦。
他右手断了,左手一个人干,本来就干得慢。
这三天,陈九斤不在。
没有人替他。
也不会有人替他。
陈九斤走过去,把拖把拎了起来。
他没有先回宿舍,没有洗脸,也没有喝水。
这不是姿态。
他在禁闭室里想过这一段。
出来那天,楼道里一定站满了人。这栋楼里的人不会替他出头,但会看着他。看完他们心里会有一个判断,这个判断以后改不了。
他能做的有三种。
第一种是回宿舍躺着。躺着最省力,但从明天起,他在这栋楼里就是“被关过三天的那个”。
第二种是找段虎理论。理论只有一个结果:再关一次。
第三种,是找一件所有人都看得见、又跟他自己没关系的事去做。
擦地就是这样一件事。
这活儿脏,没人愿意干,不干也不会有人管。干了不加分,也不减分。
正因为不加分不减分,干这件事的人图什么,所有人都得自己想一遍。
他拎起拖把,把铁皮桶拖到墙边,蹲下去把桶里的黑水倒了,重新接了一桶。
然后他开始擦。
从后门口那一块开始,往楼梯口擦。
楼道两边站着的人看着他。
他没有抬头。
擦地这个活儿有讲究。泥糊在水泥地上,直接拖是拖不动的,得先用湿拖把把泥泡开,等一会儿,再拖第二遍。他小时候在县城的招待所干过一个暑假,那时候学的。
他先泡了一遍。
泡完他把拖把靠在墙上,站在那儿等。
等的时候他谁也没看。
楼道里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这两分钟里,靠墙站着的人有过几次动静。
有个人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换完又换回来。
有个人往前迈了半步,迈完停住,又缩回墙边。
第二层楼梯上有人往下走了三级,走到能看清楚的位置,就不再往下了。
擦地不需要人帮。一个人也能擦完,只是慢一点。
所以站出来的那个人,图的不是把地擦完。
他图的是让别人看见他站出来了。
而这件事的风险在于:他不知道站出来以后,蔡三平会不会记他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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