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谢拂衣她娘又来了。
这次不是顺路搭车来的,是专门赶了一辆小马车来的,车上装着两只大竹筐和一坛子酱菜。谢拂衣在山门口接到她娘的时候愣了一下,她娘之前没传讯说要来,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周氏从马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朝谢拂衣笑了一下:“怎么,不欢迎?”
“娘!你怎么又没提前说!”谢拂衣接过她娘手里的竹筐,沉甸甸的,里面塞满了瓶瓶罐罐。
“提前说了你又不让我来。”周氏拎着另一只竹筐朝山门里走,“我这次来是有正事。”
谢拂衣追上去:“什么正事?”
“找你师兄说几句话。”
周氏进院子的时候林北正在给菜畦浇水。入夏之后菜畦里的菜换了一茬,小白菜拔了重新种了萝卜,萝卜苗刚冒头。三花猫趴在窗台上打盹,野兔从桂花树根底下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周氏站在院门口把院子看了一圈,目光从菜畦扫到墙角的果树苗,又从果树苗扫到墙根底下开花的野草,最后落在窗台上的三花猫身上。
“这院子收拾得不错。”周氏走进来,把竹筐搁在石桌上,朝林北点了一下头,“林北,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件事。”
林北放下水瓢,在石桌边坐下来。谢拂衣站在她娘旁边,面上的表情从疑惑渐渐变成了一种预感到什么之后的紧张。周氏从竹筐里翻出一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新做的糕点,摆在桌上,然后自己在对面坐定了。
“拂衣跟了你有一阵了。我上次来是看看她过得怎么样,这次来是想问问你,往后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谢拂衣的耳朵腾地红了,扯了扯她娘的袖子:“娘!”
周氏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睛还看着林北:“你别拦我。你师父疼你,不好意思问。我不怕当恶人,该问的就得问。”
林北看了谢拂衣一眼。她低着头,耳朵红透了,但没有再拦她娘。他收回目光,看向周氏。
“周婶,你说。”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周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是过来人的实在,“拂衣这丫头从小跟着她师父,我没怎么操过心。后来跟了你,我看她这两年比以前利索多了,做饭收拾院子都会了,人也稳重了些。她认准了你,我这个当娘的不拦。但你身边不止她一个,苏青萝、顾清漪、沈青棠,这三个人的事我听说过。我不求你一碗水端平端得多漂亮,但有一件事你得给我个准话——拂衣往后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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