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他的额角还残留着一层被太阳晒过之后的淡红色,衬衫领口敞着第一颗扣子,整个人带着一种从外面世界带回来的、和室内恒温环境不同的鲜活气息。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晚上等他凉快一点,去公园弹琴。”
“今天太热了。河边可能好一些,那边有树荫和风。”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晚饭之后太阳终于落到了楼群后面,天边从橘红沉进灰紫再沉进深蓝,气温虽然还是高的,但那种白天的灼烤感已经退了大半。他们出发去河边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天还没有全黑,路灯刚刚亮起来,把河岸步道上的行道树照成一排排暖黄色的剪影。陆知言背着他的小背包走在中间,两只手分别牵着沈千千和陆衍的手指,他把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用腿的长短来丈量这条他已经走过很多遍的路。河面上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比市区里的热风清凉了不少,他把脸偏过去迎着风的方向,让那阵持续的气流从他的脸颊和耳朵旁边穿过去。
他们走到那座小桥上的时候停下来。陆知言松开他们的手趴在桥栏杆上往河里看,河面上有几只野鸭正排成一线慢慢地游过去,船形的波纹在暗色的水面上持续地扩展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来问了一句:“那架钢琴呢?”沈千千指了指河对岸的公园方向——那架公共钢琴所在的草坪被几棵老槐树围着,从桥上望过去只能隐约看到钢琴的黑色轮廓和旁边那条被踩出来的小径。他看清楚了方向之后转身就往桥下走,步子比刚才更快了一些。他们跟在他后面穿过桥面走到河对岸,沿着步道走了一段之后拐进了那个熟悉的公园入口。那架钢琴还安安静静地坐在老位置上,琴身被路灯的光照得泛着一层温润的旧光,琴凳前面那块地毯还在。
陆知言跑到钢琴前面爬上去坐好,把背包放在琴凳旁边,掀开琴盖,把手搭上去。他先弹了《下雨》,又弹了《听雨》,然后停下来在琴键上按了一串新的音——那是他最近才开始摸索的一段旋律,还没有完整的形状,但每次来公园弹琴的时候他都会接着上次停下的地方继续往下按几个音。沈千千站在钢琴侧面看着他,河风从水面上持续地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他按完那串音之后把手放在膝盖上,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过来看着她:“妈妈,这首还没有名字。”
“那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他点了点头,然后从琴凳上滑下来跑到公园后面的草地上去了。那里有一小片刚浇过水的草坪,草叶上还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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