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他们又去了河边。
这一次陆知言出门之前把他的小背包塞得比平时更鼓,拉链差点合不上。沈千千蹲下来帮他把拉链拉好,顺手捏了捏背包侧面,摸到里面除了那只蓝色小球和几块鹅卵石之外,还有一样硬邦邦的东西。她看了他一眼,他正仰着头等她夸他准备好了,她没问那是什么,只是把背包递给他让他背上。
傍晚的河岸比白天凉快了不少,太阳已经落到楼群后面去了,天边还残留着一层从橘红向深蓝过渡的渐变色。河面上的风从远处持续地吹过来,把行道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陆知言走在他们中间,两只手牵着他们一人一根手指,步子比上次迈得更稳了。走到那座小桥上的时候他停下来趴在栏杆上往河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来问了一句:“妈妈,那架钢琴还在吗?”
“在。跟上次一样。”
他点了点头松开他们的手自己朝前走了。他走到公园入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他们还跟在后面,然后跑向那架钢琴。他爬到琴凳上坐好,把背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琴凳旁边,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张叠好的纸。他把纸展开来放在谱架上,沈千千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张他自己画的五线谱——用铅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五条线,上面点了几个音符,有的音符旁边还被他用彩色铅笔涂了不同的颜色。他低头看着自己画的谱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搭上琴键,开始弹了。
他弹的是他最近在摸索的那段新旋律。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弹几个音就停下来,而是一口气弹了将近一分钟,中间只在一个地方卡了一拍就接过去了。那段旋律比《下雨》和《听雨》都长,结构也更复杂一些,中间有一段快速的上行音阶,像一个人在跑着穿过一条小巷,然后是一段缓慢的下行,像跑累了之后慢慢地走回家。他弹完之后把手放在膝盖上,转过来看着站在钢琴侧面的沈千千和陆衍。
河面上的风吹过来,把谱架上那张手画的纸吹得翻了一个角。她走过去把那张纸压好,低头看了看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音符和他用彩色铅笔涂的那些标记。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坐在琴凳上的他,他正偏着头等她说点什么。
“这首曲子有名字吗?”
他想了一会儿。“河。”他顿了顿又补了一个字,“边的。”他把两个词连在一起说了一遍:“河边的曲子。”
她点了点头。他最近取名字越来越像他了,简单、直接,把眼前的东西说出来就完了。她从谱架上把那张手画的谱子拿下来折好放进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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