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言抬起头,目光与君西凌对视了一瞬。
那双眼睛深处藏着的东西,君西凌没有看见——或者说,他看见了,但并未放在心上。
“儿臣遵旨。”君尘天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只是儿臣年岁尚小,若领兵出征,恐怕朝中大臣会有异议……”
“朕说你可以,你就可以。”君西凌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若有谁不服,让他来找朕。”
君尘天沉默片刻,再次行礼:“谢父皇。”
走出御书房时,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在他脸上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他站在台阶上,呼出一口白雾,目光越过重重宫阙望向北方天际。
妖兽暴动……这消息来得太巧了些。边境那边向来平静,为何偏偏在父皇想让他“历练”的时候出事?五千兵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刚好够打一场硬仗,又不足以让他拥兵自重。
君尘天眯了眯眼睛,唇角微微抿紧。
这是试探。也是一张网。
但他必须去。不去,便是懦弱无能,不配为储君;去了,便是踏入棋局,生死由人。父皇给他下的这道旨,从头到尾都没给过他选择的权利。
出征那日,天阙城南门外旗帜猎猎。五千精锐铁甲在寒风中肃然而立,君尘天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身披银甲,腰间悬着一柄父皇御赐的长剑。他身后跟着苏若璃——她以“随行照顾太子起居”的名义跟来了,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神色兴奋。
“尘天,我保护你!”十一岁的苏若璃在他身旁小声说,杏眼里满是认真。
君尘天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好。”
那笑容温和干净,没有一丝阴霾。但在策马转身的瞬间,他眼底的光沉了沉。
若璃姐姐……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究竟是来保护我的,还是来看住我的?
北境的风雪如刀子一般刮在脸上,五千兵马行进了半月终于抵达边境。远远望去,那座被妖兽肆虐过的城池已经残破不堪,城墙上有巨大的爪痕和烧灼的痕迹,城外荒野中散落着百姓的尸体和被啃食过的牲畜骸骨。
君尘天在马上眺望片刻,忽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捧起一捧染血的泥土。
“殿下!”身后的将领惊呼。
君尘天没有理会,只是静静看着掌心的泥土。那土是红的,温热的,还带着一股腥气。他把泥土攥紧,再松开时,指缝间渗出暗红的泥水。
“扎营。”他站起身,语气平静,“斥候探查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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