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璃利落地翻身上了另一匹温顺的母马,两匹马并辔而行,沿着猎苑的小道慢慢走远。身后高台上,君西凌望着那两个孩童的身影,唇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种冰冷的、审视猎物般的眼神。
他身旁的贴身太监陈德海低声道:“陛下,镇国公那边……”
“让他安心。”君西凌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他的女儿若能得太子青睐,日后太子登基,镇国公府便是后族。这个筹码,够他老实了。”
陈德海赔笑应诺,不再多言。
远处,苏若璃正指着树林里一只蹦跳的野兔,兴高采烈地对君尘天说着什么。君尘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带着孩童该有的好奇与欢喜。但当苏若璃转过头去追逐那只野兔时,他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来,目光落在高台上那道玄黑色的身影上,又迅速移开。
那天晚上回到东宫,三岁的君尘天坐在床榻上,面前摊着一本《皇朝律例》。乳母进来催他睡觉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一个三岁孩童,正逐字逐句地翻看着连许多成年人都读不懂的律法条文。
“殿下,该歇息了。”乳母心疼地劝道。
“乳母,”君尘天抬起头,那双黑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沉,“父皇今日让苏姐姐来陪我,是想让我喜欢她吗?”
乳母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君尘天便不再追问,只是合上书册,乖乖躺进被窝里。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今日猎苑中高台上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慈爱,但更多的东西……他看不懂。
五岁那年春天,君尘天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不对劲。
那是他的生辰宴,君西凌亲自为他操办,席间珍馐美馔、歌舞升平,满朝文武都来道贺。君西凌难得地露出了温和慈爱的面容,亲手为他戴上一顶镶满宝石的冠冕,当着百官的面将他抱在膝头,朗声道:“朕之太子,天资聪颖,日后必为大晋明君。”
席间一片恭贺之声。君尘天坐在父皇膝上,感受着那只按在自己肩头的手掌的温度。那温度是暖的,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藏在那暖意之下,像蛇潜伏在草丛中。
宴席散后,他本该回东宫休息,却鬼使神差地躲开了随侍的宫人,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只是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去看看,去看看就知道了。
御书房外守卫森严,但五岁的孩童身形矮小,又穿着夜行般的墨色衣袍,借着花丛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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