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外,官道尽头。
林砚勒住马缰,抬眼望去。
镇子不大,百十来户人家,此刻却静得反常。
日头已经偏西,照在青瓦白墙上,本该是炊烟袅袅的时候,可放眼望去,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条狗吠都听不见。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街角的尘土,也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腐气。
那气味不重,却往鼻子里钻,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烂了许久。
他身后跟着十名禁军秘卫,皆着玄色劲装,腰悬横刀,个个气息沉凝,步履无声。
这些人是从京营里挑出来的,先天初期修为,放在地方上足以开府立衙,此刻却只是沉默地跟在他马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带路的县丞姓周,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白无须,官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袖口沾着洗不掉的暗色污渍。
他一路小跑着引路,时不时回头偷瞄林砚一眼,眼神里满是惶恐与期盼。
“林大人,前面就是渡口了。“
周县丞声音发颤,“那孽障……那孽障近几日越发猖獗,白日里也敢上岸伤人。下官已经派人将渡口附近的百姓都迁走了,可……可还是……“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砚翻身下马,没有扶他。
他走到渡口边,低头看去。
河水浑浊,泛着黄褐色的泡沫,水面上漂着几具肿胀的尸体,有的已经看不出人形,被水泡得发白,肚皮鼓胀如球。
岸边散落着破旧的渔船,有的翻了个底朝天,有的只剩下半截船身,像是被什么巨物硬生生咬断的。
更远处,河滩上有一片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腐蚀过,连泥土都变成了灰白色。
“报上来的数目,是三百有余。“
林砚开口,声音平静。
周县丞浑身一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颤声道:“回大人……那是能点数出来的。还有些整户整户没了的,连尸首都找不着,实在没法报……下官估算,被吞吃的平民,怕是已经上千人了。“
上千人。
林砚沉默片刻。
他蹲下身,从河滩上捡起一块焦黑的泥土,在指间捻了捻。
泥土一捻就碎,里面还夹杂着几片碎骨,已经碳化,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官军围剿过几次?“
“回大人,两次。“周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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