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专心剥下一颗栗子。
顾淮没有说话。但她余光里看到他低了一下头,像是嘴角的弧度没有收住。风吹过来把一片半黄的梧桐叶子送到她肩上,她还没来得及抖掉,顾淮伸手把那片叶子拈走了。他的指尖碰了一下她的肩膀,轻得像蜻蜓点水。
“你肩膀上落了东西。”他说。
“谢谢。”林栀低着头,觉得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了。她把手里那颗剥好的栗子递给他,“这颗给你。”
他接过去的时候指尖擦过她的指腹,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然后又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林栀低头从纸袋里又掏出一颗栗子开始剥,剥了半天没剥开,指甲在壳上掐出一条白印子。顾淮看不下去了,伸手从她手里把栗子拿过去,三两下剥好又放回她手心。
“你指甲太短了,下次留长一点。”他说。
“留长了不方便写字。”
“那你以后吃栗子都让我剥。”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可能也觉得太直白了,转身把栗子壳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背对着她站了两秒才转回来。林栀站在原地,手心里那颗剥好的栗子还温温热热的,她低头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笑得像个傻子。
但她没忍住。
两个人把一袋栗子吃完,顾淮把纸袋叠好扔进垃圾桶,然后看了一眼天色:“下午还有课,回去吧。”林栀嗯了一声,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巷口的时候顾淮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一张糖纸,浅绿色的,叠得方方正正,边缘压得极其平整。
“今天的糖纸,我写了字的。”
林栀接过来展开。糖纸内侧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长:
“从第一次捡到你放在凹槽里的糖,到今天你数学及格,刚好四十九天。你比自己以为的厉害很多。”
她攥着那张糖纸站在巷口的风里。午后的光从头顶照下来,糖纸上的字迹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蓝色。她的手指把糖纸的边缘捏皱了又赶紧展平,像怕弄坏了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
“四十九天,”她说,“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的事一般记不清,”顾淮说,“但你的我记了。”
他说完就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了,步子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但耳朵尖那一小片红色在午后的光线下清晰可见。林栀站在巷口看着他走远,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之后才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张糖纸,然后把糖纸小心地叠好放进了校服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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