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古阁后门被推开一条缝。四个裹着旧棉衣的身影贴着墙根鱼贯而出,守门的老头只露了半张脸,压着嗓子道:“路上别回头,一回头你就不是你了。”话音未落,门便轻轻合上,隐入晨雾。
林宇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转身。四人沿着古阁后墙外那条几乎被荒草埋住的小路往西走,没点灯,也没说话,脚步声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轻得像猫。
“车在山脚。”陈风走在最前头,低声道,“守门的老丈昨晚就备好了,骡子是他养了十几年的,认路也认人。老丈说那座山牲口比人灵,能不进就不进,它要是不肯走,咱们就得自己进山。”
骡车果然停在山脚一片歪斜的老槐树下,一匹灰骡子看见四人走过来喷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赶车的老丈从车底下钻出来,咧开缺了半颗牙的嘴:“书翁叫老头子送你们一程,送到山脚就回。这骡子认你们身上古阁的味道,肯走。”
骡车晃晃悠悠上了进山的土路,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树越走越高,遮住了大半的天。
“老丈,这路通到哪儿?”林宇问。
“通到它不肯再往前走的地方。”老丈眯起眼,“是那座村当年进出的官道。百年前那座村是这一片最大的村子,有圩有集有庙,还有一口全村人都要去打水喝的井。”
“井在哪儿?”林宇心里一动。
“在村中央。”老丈道,“听说百年前邪祟就是从井底下爬上来的,一夜之间把一村人都留住了。”
“留住?”苏雨桐问。
“就是走不了了,活着走不了,死了也走不了。”老丈道。
“这座村当年是怎么没的?”
“书翁没跟你们说?”老丈反问,“邪宗搬空它的时候村里早就没人了,他们只是把一座空村里还能搬走的东西搬走了。”
“那一村人是怎么没的?”
老丈没有回答,只是勒了勒缰绳让骡子慢下来:“老头子也不知道,只听说那一夜村里起了一场大雾,雾里有人敲锣,敲了一整夜。第二天雾散了,村里就再没有人出来过。没有尸首没有血,就像是那一村人被那场雾整整吞了。”
骡车里安静了很久。
“吞了。”叶婉低声道,“那他们算是死了还是没死?”
“书翁说死了的人留不住这么多年的怨,能留住怨的只有自己不知道自己死了的人。”老丈道,“他们还在村里,还在那场雾里,等着有人去叫醒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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