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那丛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地响。
陈风、叶婉、苏雨桐,都睡下了。这几日,他们连着熬了几个通宵,把从据点里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归置妥当。今夜,终于撑不住,早早歇了。
只有林宇一个人,还醒着。
白天从古公藏书阁回来后,他就没怎么说话。
陈风问他书翁那儿问出什么了,他只答了一句:“问出一点,还没想透。”
然后,他就把自己关进了这间屋。
他坐在窗前,桌上,摊着那封祀信,和那卷《墟祀要义》。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信纸上。泛黄的纸,在月光下,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霜。
林宇没有点灯。
有些东西,点了灯,反而看不真切。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信纸末尾的落款上。
“林宇”两个字。
那是他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他都认得。是他练了十几年的字,笔锋、顿挫、收势,一丝不差。
可那两个字的笔画之间,却透着一股,他说不上来的味道。
像是一个人,在深夜,就着一盏将熄的油灯,一笔一笔,极慢极稳地,写下的自己的名字。
写的时候,心里,什么都没想。
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林宇忽然,有些出神。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学会写自己名字的时候。
那是老宅里,一个落雨的下午。
有人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下了“林宇”两个字。
那人说,名字是一个人,在这个世上,留下的第一个记号。
要写好,要写稳。
要让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你的名字。
他当时还小,听不太懂。
他只记得,那天下午的雨,很大。
那人握着他的手,很暖。
后来,那人就不在了。
老宅,也空了。
再后来,连老宅,也烧了。
可他写字的习惯,一直留了下来。
一笔一划,稳稳当当。
“写得好,写得稳。”
“让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你的名字。”
他轻声念着这两句话,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些发紧。
林宇的指尖,顺着那两个字,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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