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李渊下了一道诏令:太子李建成率兵屯守北边,秦王李世民屯守并州,一同防备突厥。
这年入夏之后,北边的军报就没断过。
突厥几次三番犯边,抢了牛羊牲畜就跑,边民苦不堪言。
李渊被这些急报搅得夜夜不得安枕,思来想去,到底还是把两个儿子都放了出去——太子坐镇北边,秦王坐镇并州,一西一东,把突厥南下的口子堵得严严实实。
消息传进卫王府的时候,沈恪正蹲在院子里,逗弄李玄霸家的小娃娃。
树下,李玄霸正坐在石案前,自己跟自己下棋。
棋盘上黑白分明。
李玄霸一手执黑、一手执白,一会儿替黑子落一子,一会儿替白子应一手,一个人分饰两角,竟也杀得难解难分。
他今日穿了身家常袍子,日头透过槐叶,在他肩头洒下碎金似的光斑。
他本就生得清瘦,如今又正对着一局残棋出神,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也是什么将军。
沈恪抱着孩子进来,一屁股坐到对面的石凳上,先长长地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李玄霸头也没抬,捏着一枚白子往棋枰上轻轻一按。
“三公子啊,”沈恪苦着一张脸,“您说,怎么又要出去呀?”
“谁要出去?”
“还能有谁,二公子呗,”沈恪道,“陛下下了旨,太子屯守北边,二公子屯并州,一道防突厥去。”
李玄霸“哦”了一声,并不意外,继续看棋。
沈恪见状,更愁了:“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北边入夏以来就没消停过,父皇早晚要派兵的,”李玄霸淡淡地说,“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我不是说这个,”沈恪急道,“我是说,出去也就出去了,可出去还不是建功立业,出去屯兵,这算什么呀?”
李玄霸这才抬眼,白了他一眼:“任何军事调动,都是有意义的。不是只有建功立业才算有意义,你懂吗?”
“啊,懂懂懂,”沈恪敷衍地应着,腾出一只手摆了摆,“这些大道理我当然懂。我反正身上又没什么军功,我就是觉得,有点太偏心了。”
这话没头没尾的,李玄霸却听懂了。
他捏着棋子的手指顿了顿,随即笑了:“那没办法,谁让咱们的二哥太耀眼了呢?这不,就把旁人的光,全都给遮住了。”
说完此话,两人相视一笑。
笑里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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