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凭风像是隔着纱幕才敢看她,
“因为我不去,还会有别人去,我不能让周八通换成一把锁不住的锁。”
锁不住的锁,杨韫仪明白这句话的未尽之意。
只有让周八通觉得她还会回来、还可以被锁住,对方才会放心布下荷花渡的杀局,而不是在那之前就狗急跳墙。
事实上,周八通的人送来请柬的次日,她便在船屋门缝里收到了一张纸,上头只有一个不大的宴字,纸面却有划了一刀的痕迹,对方故意割破了宴字的下半部分,意在借此告诉她这不是一场真正的宴席。
杨韫仪没有查是谁做的,也许是顾凭风,也许是另一个她不知道的人,但她自那时起就清楚了,周八通没有打算让她活着离开荷花渡。
此时却是无言,正事已经说完,理智一点想,顾凭风该离开的,可他的脚像是被什么粘住了,偏偏没有动身。
他在想什么呢?
他想起绝交信写完的那个深夜,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在墙上,却像一个已经不再完整的人,顾凭风把那封信翻来覆去地念了三遍,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已经认不出那是自己的笔迹了。
上头的一笔一划都太用力,力透纸背,仿佛要把所有还能称之为心的部位一并剜给墨水。
他想起自己也曾在无数个深夜希望杨韫仪被囚禁在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希望她能够忘记那个七年前的过客,希望她的目光从琴弦上抬起,落在他脸上。
他恨过她等的那个人,恨那个人只凭一个背影就让她记了这么多年,他甚至恨过那段月光,恨它只是照见了一个游魂的轮廓就让他自囚永夜无能为力,但当他终于见到那个人时,却只剩下一种近乎虚脱的茫然。
因为他发现,如果那是他能接受的结束,那他的忮忌便毫无意义,如果那是他无法释怀的遗憾,那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无法再被衡量。
“你后来弹过那首曲子吗?”
顾凭风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有。”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曲子,不是我的。”
杨韫仪望向远处,更远处,天水相接的那一线。
那支岭南旧调从来不是她的,她只是恰好会弹而已。
她坐在茶楼里反复弹过它,也渐渐意识到,每当她的指尖滑过那几个特定的音时,顾凭风的目光就会变得不一样……
那是一份被借用的记忆,属于一位她从未见过的故人,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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