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手电筒微弱的冷芒在漆黑的书房里无声漫延。那半张从火车站调度室悄悄带回来的旧红色复写纸上,透出一行行泛着幽蓝荧光的斜体字痕。
余则成凝视着纸页右下角那行习惯性向左微倾的签名笔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拍。
在军统天津站,几乎所有人的笔迹档案都存放在机要室。作为机要室主任,他每天要批阅几十份公文、签收表以及领用单。全站上百号人的书写习惯早已像影集一般印在他的脑海里。
那个“津”字最后一竖的微小勾笔,还有“事”字中间那一道极特殊的重压顿笔……
这绝不是李涯的字迹,也不是吴敬中那种老谋深算的圆滑字体。
“袁佩林……”余则成合上荧光手电筒,书房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袁佩林,电讯处档案室的副主管。在天津站这群狼环伺的虎穴里,他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老好人。三十多岁,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近视眼镜,说话总是低着头,见了谁都客客气句句称“长官”,甚至连站里的护卫士兵叫他跑腿买包烟,他也从不拒绝。
谁能想到,正是这样一个平时唯唯诺诺、甘当隐形人的档案员,竟然就是保密局局本部潜伏在北平和谈代表团高层、同时暗中操控天津站局势的顶级暗鬼红鸦!
“藏得真够深的。”余则成在暗夜中长吐出一口气,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衬的衬衫。
如果不是自己利用吴敬中走私私货的机会将手伸进铁路调度室,意外截获了这张被废弃的重写碳纸,恐怕到死都不会怀疑到这个老好人头上。
袁佩林身在天津站电讯处,既能第一手接触到海光寺和局本部的绝密电文,又能利用档案员的身份暗中整理“深海”的疑点。更可怕的是,他还挂着北平和谈代表团随员的头衔,能随时向李涯提供代表团内部的动向。
这是一个横跨北平、天津两地的死局诱饵。
次日清晨,天津站大楼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煤烟味与湿冷的气息。
余则成手里端着一叠刚冲印好的保密局内部治安简报,神色如常地走在三楼的走廊里。他的步伐稳健而轻缓,眼神里透着文职官员特有的平淡与温和。
走到电讯处档案室门口时,房门刚好从里面被推开。
戴着厚眼镜的袁佩林正抱着一摞沉重的旧电报卷宗准备出门,两人在门口险些撞个满怀。卷宗散落了一地,纸页哗啦啦作响。
“哎哟!余主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眼花没看清,实在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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