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金陵城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噼里啪啦的响声此起彼伏震得屋瓦都在微微颤动。沈砚和黄甫坐在灶间门槛上仰头看窗外被鞭炮的火光和灯笼映成橘红色的夜空。今年的除夕比去年更热闹,更暖和。
正月初一清晨沈砚醒来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他穿好衣裳推开诊堂的门,一缕清冽的晨风裹着鞭炮的硝烟味扑面而来。柳叶巷被积雪覆盖着,青石板路变成了一条白色的带子,两侧的屋檐上挂着整齐的冰凌,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新年的空气,转头看见春联上“春满杏林“四个字在晨光里墨色饱满,像是正在新岁的第一天慢慢苏醒过来。黄甫还裹着被子在灶间的草席上睡得正香,沈砚没有叫醒他,自己去灶间煮了一锅红枣粥。
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天,沈砚带着黄甫去秦淮河岸看灯。河面上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红的莲花的、黄的鲤鱼的、绿的小船的,密密麻麻铺了半条河面,在夜色中像一条流动的星河。两岸人潮如织,孩子们举着纸扎的小灯笼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大人们站在岸边指指点点看哪盏灯漂得最好看。沈砚站在一棵老柳树下看了一会儿,黄甫在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两盏小纸灯,一盏写着“平安“一盏写着“康健“,点上蜡烛蹲在岸边轻轻放进水里。两盏小灯摇摇晃晃地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很快就混入了满河的光点中分不清彼此了。
正月十八,医馆正式开门。新一年的头几天病人不多,多是些轻微的风寒和节后消化不良。黄甫已经能独立处理大部分常见病了。沈砚把春节期间积攒下来的几份疑难病例挑出来和他一起讨论,他一边听一边在册子上做笔记。
二月初二龙抬头这天,沈砚收到了郝道人从江西捎来的一封信。赵崇真在信里说赣南水潭边的青石碑入冬后又有一些细微的变化——碑面在几次夜雨后出现了几道新的细小纹路,像是被水气浸润后露出来的某种隐藏刻痕。他仔细辨认后发现那几道新纹路似乎能组合成一行小字,但天色昏暗加上字迹太浅他看不太真切。他问沈砚要不要来一趟。沈砚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赣南那块青石碑上隐藏的信息可能比他之前拓下来的更丰富,而赵崇真发现的“新纹路“或许能补全那幅水系图中缺失的部分。
但他现在走不开。开春后医馆的病人会逐渐多起来,黄甫虽然能处理常见病症但遇到复杂的内伤杂症和急症还不够老练。他需要在医馆里再坐镇一两个月,等黄甫的实践经验再充实一些。他写了一封回信托郝道人带回:“请赵道长把那些新纹路描一份图寄来,我这边看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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