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溪这处标记点没有像赣南那样的大碑,只有一枚嵌入桥墩的小型符刻,像是一枚路标指向更深处的地方。沈砚沿着桥墩周围的水面和石基转了一圈,果然在溪流上游约百步处的一片乱石堆中发现了类似的刻痕——更多的细碎标记分布在溪底的卵石上和水下的岩石表面,像是一条由标记连成的线,引导着视线转向溪流汇入的那座更大山体深处。沈砚顺着标记走了约莫两里地,最终在一面陡峭的石壁下方停住。石壁上爬满了厚厚的常春藤,他用随身带的短刃割开藤蔓露出底层岩面。岩面上刻着一幅和他在赣南见过的青石碑相似的水纹符图,但尺寸只有那块碑的三分之一,更像是一幅“索引图“,指向这一区域水系中更具体的埋藏位置。
沈砚把石壁上的纹路仔仔细细地拓了下来,又把周围的藤蔓恢复原状掩盖好刻痕,然后收起工具沿着溪流往回走。一路上他的心情是复杂的,既为发现了新线索感到踏实,又为这些线索的分散和隐蔽感到沉重。廖将军当年用了多少时间、走了多少路才把这些标记一一安置下来,如今他要沿着同一条路重新走一遍。唯一不同的是他手里有一幅残缺的水系图,还有赣南那块碑上拓下来的核心纹路作为参照,不至于像廖将军当年那样在荒野中摸索。
回金陵的路他走得比来时快了几分。第九天傍晚到达柳叶巷时黄甫正坐在诊堂门口的石阶上看书,看见沈砚回来的身影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迎了几步:“先生回来了!“沈砚进医馆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衣裳,坐在诊案前把自己从湘西带回来的拓片和速写稿一一摊开。黄甫在旁边替他掌灯。那幅刻在石壁上的“索引图“比拓片预想的更复杂一些,纹路中间夹杂着几行极小的文字。沈砚凑近仔细辨认,那些字用的是元末俗体字,笔画简略潦草,大约记录了此地的方位特征和“埋藏物“的大致性质——“水脉交汇处,沉骨七副,甲胄三领,兵刃五柄。祈后人收殓,勿使暴于荒野。“
沈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廖将军在这些标记点上埋下的不止是刻符和标记物,还有当年战死将士的遗骨和随身的甲胄兵刃。他把这些东西沿着水系一条一条地安置下来,像是在一条看不见的长线上串起了无数个独立的、小小的坟墓。而这些坟冢如今正在被其他人逐一发现、逐一取走。
“先生,“黄甫在旁边轻轻叫了他一声,“您路上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再弄吧。“沈砚回过神来,把拓片小心地收进铁匣里锁好,跟着黄甫去了灶间。黄甫端了一碗热汤面出来,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和几片青菜叶。汤是骨头汤底,熬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