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那道女声忽然断了,像被人硬生生掐住。整栋楼静了一瞬,姜妗站在三楼栏杆边,能听见楼下大厅里纸页翻动的细响,也能听见门外家长压着火气的呼吸。广播灯旁那块旧面板上的红点连闪两次,原本滚动的“请家长代表至接待区登记”断在半截,最后几个字像被匆匆擦掉,只剩空白。
“先别说话。”程砚低声道。
姜妗没动,楼下那群人也像被同一只手按住了。有人刚要往前挤,脚步却硬生生停住;有人把手里的通知举到眼前,像终于发现上面的日期和签字栏并不只是“旧”,而是旧得过分,旧到像从一个被删掉的学期里翻出来的残页。
周蔓的手指在纸背上抖了一下。
姜妗偏头看她,见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却没有垮,反而像被什么东西从最深处撑住了。
“你怎么了?”姜妗问。
周蔓没立刻答。她的视线落在楼下那摞旧照片上,又落回自己手里的背页名单,像在对照什么极难确认的细节。几秒后,她才慢慢抬头,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我想起来了一个学期。”
姜妗一怔。
周蔓指尖压住纸面,像怕那句话一出口,刚被拉回来的东西又会掉回去。
“不是记得一两件事,是整整一个学期。”她说,“我一直以为那学期是空的。开学典礼、寝室调整、第一次月考、换寝通知,全是断的。后来我只记得自己好像突然搬了寝,突然换了课表,突然认识了几个人,又突然把她们忘了。可现在我知道,不是我记性差,是那一整个学期被学校先忘了。”
姜妗背脊一紧。
“什么意思?”
周蔓深吸一口气:“意思是,它不是把学期删掉了,是把我从那一学期里挪了出去。我原本在旧楼三层尽头,住过第七码,记过点名,领过补签表,还给值夜室送过一次钥匙。那时候我明明知道有人晚上会被灯照出不对劲,可第二天醒来,所有人都说我是在瞎说。后来那一整学期的签到、成绩、住宿调整、处分单,全都没了。我只剩下学期开始前和结束后的两截,中间那段像被人从纸上剪走了。”
楼下的风忽然冷了下来。
姜妗听着这些话,脑子里飞快把之前拼过的碎片重新扣回去。周蔓不是“半存在”,也不是单纯被删过一次。她曾经完整走过回廊规则里的整段时间,只是那段时间连同她一起被学校抹平了。现在,旧照片、家长确认单、迟到十年的通知,还有楼下这场被逼到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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