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她又皱起眉,像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拖拽。
“别让她继续想。”老人忽然失声道。
姜妗皱眉:“为什么?”
“她已经被碰过一次了。”老人声音发紧,“这种时候再往前想,学校会顺着见证人的缝往回删。她刚才说出‘第一批’的时候,就已经算一次回填。”
姜妗立刻明白过来。
周蔓不是突然想起,而是被回潮撞开了一个口子。这个口子一旦被学校察觉,下一步就会像之前处理她的那样,把她重新往空白里按。见证者比当事人更危险,因为他们不只知道发生过什么,还知道“应该被记住什么”。
“你别想了。”姜妗立刻开口,声音比平时更硬,“先把话停住。”
周蔓却像没听见,目光仍停在门上,嘴唇轻轻发白:“我还记得……有人站在广播室外面,拿着名册。报到第三个名字的时候,老师突然停了。后面的人问他为什么不继续,他说……他说名册上少了一页。”
姜妗背脊一麻。
名册少了一页。
她脑子里几乎立刻闪出安置簿、点名册、值夜表、空白处分单。学校删见证者的方法原来不是单独作用在人的脑子里,而是先作用在能证明“有人看见过”的纸上。纸少一页,话就少一半;话少一半,见证就不完整;见证不完整,接下来就没有人会相信那件事真的发生过。
“那一页上写了什么?”程砚突然问。
周蔓怔了怔,像在努力伸手够一块快要滑走的东西。
“好像……”她声音发虚,“好像是值夜名单。有人值过第七码那一夜。后来那页不见了,第二天大家都说,原本就没有那个人。”
姜妗眼神骤然沉下去。
这就对上了。
第七码不是房号,是第七次筛除。可筛除不是凭空发生,它需要具体的值夜名单,需要有人去签字,需要有人在第二天点名时承认“这个人本来就在”。而那份名单一旦少页,最先被处理掉的就不是那一页本身,而是所有记得那页的人。
门外的敲击忽然又响了一下。
这次不在门上,像在墙面上,沿着楼道一点点往前移。咚,咚,咚。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近,也更清晰。姜妗猛地看向墙角,仿佛能透过水泥看见一串缓慢靠近的人影。
程砚也听见了。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抬手把窗帘往旁边掀开一丝。
外面的夜色浓得像一块被浸透的旧布,走廊尽头那盏红色应急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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