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把旧宿规手册翻到最后一页时,指腹在纸边停了一下。
那本册子比安置簿还旧,封皮的黑漆早就起了细碎的裂纹,裂缝里像积着一层洗不掉的灰。姜妗看着他翻页的动作,忽然觉得这动作很像在掀开什么被压了很多年的背面。不是往前找条文,是往后找根。那些藏在“按规执行”底下的字,原来并不全是拿来管人的,也有一部分,是专门拿来掩盖怎么管人的。
老人坐在桌边,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着。他已经很久没有插话,只是看着他们把一件本该不能碰的东西一层层拆开。他的神情里有慌,也有一点说不清的疲惫,像终于看见有人真的敢把这套旧东西往里翻,偏偏又怕他们翻得太深,翻出更难收的后果。
“别往后翻了。”老人低声说,“后面那几页,很多都空了。”
“空了才更要看。”姜妗说。
她伸手按住那本册子,没让程砚直接翻过最后一页。她的目光落在页脚,那里有一行很淡的铅印,几乎被磨平,只剩下半截轮廓,像某个早就被删掉的编号。姜妗盯了半秒,忽然开口。
“第七码不是房号。”她说,“是第七次筛除,对不对?”
屋里一下静了。
这句话像从纸背面钉出来的,直接把那层谁都不肯明说的遮布掀开了一角。老人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说出否认。程砚的视线也跟着沉了下去,像这件事他早有猜测,只是一直没到该落在明面上的时候。
姜妗没有等他们谁先回答。
她已经从老人那一点迟疑里看出来了。
第七码不是某间寝室的编号,也不是某层回廊的暗号,而是这个学校按某种固定周期进行筛除的第七次。亮灯寝室不过是表象,真正被点亮的是一次清理流程。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到了第七码,流程最完整,筛得最彻底,连痕迹都能被写成“从未存在”。她第一次觉得胃里发冷,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熟悉的恶心感终于有了名字。
原来她们不是在撞鬼。
是在撞一个会执行第七轮筛除的制度。
“你怎么知道?”程砚问。
姜妗抬眼看他,手还压在那本旧手册上。
“因为那页签名异常下面,纸背浮出来的不是普通补签。”她说,“是回填。回填说明前面有东西被抽走了,抽走的不是一笔错字,是一轮流程里本该留下来的人。”
老人呼吸一滞。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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