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慢慢拆:先拆名字,再拆位置,再拆被别人记住的痕迹。等所有能证明那个人存在的东西都被抽空,剩下的现实就会自动替学校圆过去,仿佛那些人本来就只是一个错误的排版。
“第一批被筛掉的人,现在在哪?”她问。
老人没马上说话。
他像是听见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脸色又白了几分。
“按理说,”他慢慢开口,“应该都不在了。可这楼里有时候会有回潮。”
“回潮?”周蔓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忽然轻声重复了一遍。
她的声音很轻,却把姜妗的注意力一下拉了过去。姜妗转头看向她,发现周蔓脸上的茫然比刚才更浅了些,像某种被卡住的记忆边沿正在缓慢往外浮。她的瞳仁里有一点明显的不安,像她也在同时听见了什么自己不该记得的东西。
“对。”老人说,“回潮。被筛掉的人,有时候会在第七码之后突然冒出一点影子。不是完整回来,是先从白天的空白里露一截。有人在走廊里看见过穿旧校服的背影,有人说楼梯口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可转过去又没人。也有人在名单上看见过本来早该空掉的格子,隔了一夜,里面又像被人补过一笔。”
姜妗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慢了半拍。
她忽然意识到,这句“回潮”不是什么温和的回忆,而是规则被卡住后,原本被压下去的东西开始倒灌回来。被筛掉的人不是突然现身,是先从痕迹里浮起来,像潮水先漫过堤沿,露出湿痕,再一点点把底下的东西往上顶。
“是今晚吗?”她问。
老人还没答,窗外先传来一声极轻的响。
不是风,不是树枝,而像有人用指节在玻璃外侧轻轻敲了一下。
姜妗浑身一紧,猛地转头。
宿舍窗帘还拉着大半,外面的天色早已经黑透了,玻璃上只映出屋里那盏旧灯发白的光。可就在那层倒影里,她看见了一个极淡的轮廓。像有人站在窗外,贴得很近,近到呼出的气都能在玻璃上结一层看不清的薄雾。
下一秒,又一声轻响落下。
这一次,像是敲在门外。
周蔓先反应过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门边看去。她的脸色一点点变了,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姜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宿舍门下那条原本只有一线的缝,竟慢慢往里渗进来一层很淡的灰白色。
那不是灯光。
是走廊里的粉尘,像被什么人从远处踩醒了,正一层层往这边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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