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纸页卡住。”
姜妗听见这句话,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以前没人能把纸页卡住。
这话听起来轻,可她知道里面压着多少东西。程砚不是没发现规则的漏洞,而是直到她故意错签,才第一次真正把那道缝撬出可见的形状。她是把门砸开的人,他是顺着她砸开的缝,把后面的时间挪开的人。一个负责让它发出响,一个负责让它不至于立刻合上。
老人坐在一旁,脸色却已经白得发灰。他像是到这时才意识到,今晚这间屋里发生的,不是一张纸的错签,也不是一张值夜表的临时调班,而是一整套旧规矩被人同时碰了一下。碰得不重,可恰好都碰在最疼的地方。
“你们这么做,等会儿来的人会看出来。”老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慌,“核对人一来,先查签名,再查值夜表,查出不对,今晚这一页就会被重写。你们别以为卡住了就能一直卡住。”
“我知道。”姜妗说。
她的声音很平,却把话说得很直。
“所以要在他们重写之前,先把更多东西写进去。”
老人一怔,没听明白,程砚却已经抬眼看向她。
姜妗没有继续解释,只是伸手把安置簿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那张纸仍旧停在“待复核”的状态,像一扇半开的门,不会再往下翻,却也暂时不会自己合上。她看着那一页,脑中很快浮出一个清晰的顺序。
既然值夜表已经被调了,那今晚最先会乱的不是灯,而是人。人一乱,点名就会乱,点名一乱,登记册就会乱。登记册一乱,学校那套最爱讲的“核对无误”就会少一层依据。她现在要做的,不是等核对人来补,而是在这半小时里,把原本只会出现在夜里的一点偏差,提前塞进白天的记录里。
“给我那份宿舍点名册。”她说。
老人下意识望向墙边那只铁皮柜,柜门还敞着半寸,里面堆着几本旧册子,纸页边都被磨得发软。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把最上面那本抽出来,放到桌上。
姜妗翻开第一页,果然看见了熟悉的格式。
姓名,寝室,床位,值夜,备注。
每一栏都写得端正,端正得像一切都曾经井然有序。但她知道,这些端正下面藏着的就是筛人。谁被写进去,谁就要被安置;谁被安置过,谁就更容易被删;谁在备注里被写成“已调宿”“待复核”“暂缓核对”,谁就会被拖进一个只有制度认识、现实不认识的空位里。
她指尖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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