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学生会纪检线可以碰到很多表,但她没想到程砚会提前把手伸到值夜表里去。那不是小动作,是直接在学校最依赖的秩序链上动刀。调换值夜时间,看起来只是人手调整,实际上是在给回廊那套筛除机制抽走一根关键支柱。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问。
程砚垂了下眼:“没到时候。”
姜妗没立刻接话。
她现在终于理解,程砚为什么总是比她慢半步,又总是在关键处先把门缝堵住。他并不是不知道,而是在等一个最能卡住规则的点。安置簿的错签是姜妗写出来的,值夜时间的调换是程砚提前埋下的。两件事原本各自无声,直到现在撞在一起,才把这页纸硬生生钉在“待复核”上。
“所以,”姜妗慢慢开口,“你是故意等我错签之后,再让值夜表生效?”
程砚看着她,没否认。
“要不然,它会直接把错笔吞掉。”他说,“只有当签名异常先被纸页认出来,值夜表的变化才会被同步进来。它们是连着的。你卡住前半页,我卡住后半夜。”
姜妗胸口那股发冷的反胃感,忽然就不是单纯的恶心了。她觉得这套规则像一只巨大的、精密的旧齿轮箱,所有看不见的齿都咬合在一起。以前她只会一股脑去撬最外面的壳,现在才明白,真正有效的不是蛮力,而是让它们自己卡在彼此之间。
“半小时够吗?”她问。
“够第一步。”程砚道。
姜妗抬眼看他。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他也知道半小时只够让规则卡住,不够把它彻底改写。可现在不需要彻底。只要今晚的核对人迟到,旧安置簿的这一页就能悬着,悬着就意味着有人不会立刻被写进“已转入”,意味着周蔓刚刚浮出来的那点名字边角不会马上被抹回去,意味着门外那道白光暂时失去继续推进的理由。
老人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又变:“你把今晚的时间调了?”
“对。”程砚说。
“那值夜表上已经签过了?”
“还没补盖章。”程砚淡声道,“只要章没盖,调换就是临时更正,不算异常。”
老人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重重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这句话压得弯了一点。他太清楚了,所谓临时更正,从来就是学校最常用来堵住漏洞的一层薄皮。可这一次,这层薄皮被他们反过来拿去堵规则本身。哪怕只是半小时,也已经够惊人。
姜妗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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