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夜表,和宿管登记,和学生会夜巡,是连在一起的。安置簿这边一旦卡住,值夜那边就会先出问题。因为谁在什么时间守哪一层,谁拿着钥匙,谁去核对,谁去签字,本来就是一条线上的事。
而线,最怕有人在中间改时间。
姜妗转头看向程砚:“你刚才在门外,是不是已经动了值夜表?”
程砚没有立刻答。
他伸手把那页安置簿轻轻压平,避免它因为桌面的震动再往下翻。白光映在他侧脸上,轮廓显得很冷,像一张被旧灯照久了的纸。隔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调换了一次。”
姜妗微微一怔。
“什么时候?”
“刚才。”程砚说,“在你签错之前。”
这下连老人都抬起了头。
周蔓似乎也清醒了些,她盯着程砚,眼神里有一点极轻的震动。姜妗看着他,心里那股原本悬着的紧绷忽然往下一沉,沉成一种更实的东西。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门外那层白光没有直接撞进来。不是因为它不想,是因为值夜顺序被改了。
“你把谁和谁调了?”姜妗问。
程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权衡要不要把这一步说得太明白。但眼下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既然安置簿被卡住,他也没必要再藏。
“把今晚原本守三楼回廊口的人,调到了东侧楼梯。”他说,“把东侧楼梯的人,换去值宿管房后门。真正该来这里核对的人,得晚半小时。”
姜妗听完,后背一点点绷紧。
半小时。
这不是随便的时间差。这是足够让一页纸先出错、再待复核、再卡住整个流程的缝。程砚不是单纯帮她拖延,他是在把那套必然发生的事,硬生生挪开一段。只要今晚来核对的人晚到,纸上的“待复核”就会悬着,悬到下一轮灯灭前,都未必能彻底补回。
“你怎么做到的?”姜妗问。
程砚没有马上回答,反而伸手从自己校服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得极小的值夜抄表。纸已经被压得发软,边角却仍旧工整,明显是他提前备好的。他把那张纸摊开给她看,上面几列值夜顺序已经被重新排列过,墨色里混着一层更浅的旧划痕,显然是先前那份原表被改过又盖住。
“我跟负责登记的人换的。”他说,“名义上是补夜巡,实际上是把今天晚上的核对人挪走。她不会细看,只会以为是临时调班。”
姜妗盯着那张纸,喉间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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