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把纸往下压了一点,让她看清签名线前面的字。
“签名人:________。”
空线很短,短得像专门为“人名”准备的。姜妗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正因为它短,所以更好做手脚。只要在空线里多落半个笔画,整个格式就会轻微错位。不是错得离谱,而是错得足够让它想补又补不上。
她把钢笔从程砚手里接回来,笔杆冰得她手心发白。
“我先试。”她说。
周蔓下意识伸手,像是想拦,又在碰到她袖口前停住了。她大概也知道,这一步迟早要有人试。只是她没想到会是姜妗,没想到姜妗会主动往这套最脏的流程里踩。
门外忽然响了一下。
不是扣门,是某种更细微的拖擦声,像有人把一张纸从门外的地面上慢慢往里推。那声音让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紧接着,门缝底下那道白光里,似乎多出了一点极淡的灰色边角,像真有一页纸被塞到了门下面。
老人脸色一变,声音都压低了:“它们在催。”
姜妗没抬头,只盯着自己指间那支钢笔。她知道现在不能等。门外的人一旦把真正的核对单递进来,这一页就会被迫走完整流程,到时候别说错签,连碰都碰不得。
她先在空白线上试着写了一笔。
只一笔。
笔尖划过纸面时,没有发出寻常的沙沙声,而是像擦过某种干硬的旧膜,轻得让人心里发麻。姜妗手腕顿了一下,还是把第一个字落了下去。她没有写自己的全名,只先写了一个开头。那开头故意偏了一点,笔画比平常更靠左,像是有人握笔不稳,偏偏又不至于看成失误。
落笔的瞬间,纸页底下忽然轻轻一震。
很轻,像被什么从背面敲了一下。
姜妗眼睫猛地一跳,差点把笔抬起来。
“别停。”程砚低声提醒。
她咬着牙,把那一笔压稳,继续往下写。她写得不快,故意让每一笔都带一点点别扭的弧度。该连的地方不完全连,写到中间那个关键笔画时,她甚至特意顿了一下,把原本该顺势往下收的笔锋,硬生生偏到另一侧去。
这不是乱写,这是错签。
是她第一次故意把签名写得不对。
纸页在她笔下越写越紧,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皮。那行空白原本安安静静,这会儿却开始一点点发热,热意隔着纸面往上冒,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被她惊动了。姜妗能感觉到,纸背后的那层旧规矩正在慢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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