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刚过,萧珩回到书房。
刚进书房,佑安就端来一碗小馄饨,骨头汤,浮着几片葱花,还冒着热气。
堆积如山的事务,容不得他坐下来,好好吃顿饭,这些日子,他的午饭都是如此解决的。
他坐下来,先把案角那摞折子翻了翻,是早上批剩下的。
随即,萧珩拿起筷子,再耽搁下去,今天又不用睡了,拿筷子挑起一个。
馄饨皮薄,馅少,易消化,至于滋味……属实是没尝出来。
门开了,林清和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派宫人,每人手里都是一摞奏章。
她进门,先让宫人把折子搁在书房空处,一摞一摞码好,又从袖中,抽出一本极厚的章程——是女官改制的细目——搁在最上头。
萧珩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嘴里还含着一口馄饨。
他本来想问“你吃午饭没有”。
这六个字,已经到了舌尖上,又被咽下去,他早上问她的时候,她说“吃了”。中午再问,多半还是“吃了”。
可,他看着她身后,那一摞摞奏章,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她没吃,她不会有时间吃。
筛折子、誊章程、代拟条陈,萧珩闭着眼睛,都能算清楚,她今日要做多少事,就是算不出,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吃饭。
他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案上,那碗馄饨只吃了一半,汤还温着。
旁边那摞折子,本已经矮了一截,可新的又堆上来了,他自己的手背上,沾着朱砂,指甲缝里也是。
萧珩都不用照镜子,光看她,也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她和他,活脱脱两只伶仃鬼。
他想站起来,把那些折子全扔到出窗外,和她一起抱头痛哭。
想拉着她的手,跟她说“咱们跑吧,跑到那海外三山去,再不受这份罪。”
可他不能,他案上有八十本折子压着,三省六部,还等着他的批复,天下九州,还有百姓饥寒交迫,等他施以援手。
他只能低着头,把那半碗馄饨囫囵吃完。
林清和没注意,到他在看她,她把最后一摞折子码好,又从袖中取出一张便笺,搁在案角。
“殿下,这是今日新增的奏章,另有一本,户部关于女官俸禄的预算,我标了红。”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担忧得看了他一眼,随即把门轻轻带上了,只留萧珩与满纸荒唐。
未时,佑安进来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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