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娘娘这时候,跑到这里闹,真是往刀口上撞。
话说,他也是来幸灾乐祸的啊,嗯……这不一样,他跑的快!
萧珩走到廊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襁褓,公主裹在明黄色的锦缎里,小脸被风吹得微微发红。
近一个月的婴儿,胎发还没褪尽,稀稀地贴在额头上,小嘴一张一翕,这孩子今日在风口里,这样久,回去难免要病上一场。
萧珩皱了皱眉,有些不忍,但终究没动,说到底,荣妃才是公主的母妃,她要如何,由不得萧珩掣肘。
刚要转身离去,荣妃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过来:“你一个奴婢,也敢拦本宫?”
荣妃站在殿门外,锦瑟站在殿门内侧,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谁也不让谁。
门槛是朱红的,漆面被千千万万双脚磨得发亮,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荣妃盯着那道门槛,觉得它像一条河,把她和王权富贵分隔开。
锦瑟身为御前总管,天子真正意义上的身边人,说是位同副后也不为过。
平日里,荣妃遇见她,不说是毕恭毕敬,那也是礼遇有加。
但今时不同往日,从公主出生到满月了,陛下的赏赐,流水一样涌进她宫中。
金银玉器自不必说,绸缎是江南新贡的妆花缎,一匹匹地抬进来,堆在毓秀宫的厢房里,码得像一座小山。
补品是太医院配的,人参、鹿茸、燕窝、雪蛤,装在描金的瓷罐里,罐口用火漆封着,一打开,药香混着甜香往外冒。
公主洗三那日,陛下更是亲设宫宴,令命妇们入宫朝贺,这可是连太子都没有的体面。
红绸缠柱,金花缀檐,笙箫齐奏,鼓乐喧天,那些命妇,穿着各色补服,头上珠翠环绕,脸上堆着笑,一个个上前行礼,喊着“公主千岁”。
荣妃坐在上首,抱着公主,接受命妇们的朝拜,那是她入宫十来年,头一回觉得自己站到了人前。
可有一件事,在她心里一直是个结,陛下从来没亲自来看过公主。
赏赐连绵不断,报喜的宫人,络绎不绝,可天子本人,却始终没有踏进她的寝殿半步。
她等了又等,等了一个月,等的心里发慌,夜里睡不着,抱着公主坐在床上,看着窗纸上透进来的月光,一寸一寸地移。
她需要皇帝来亲手抱抱公主,或者说,她需要皇帝看她一眼。
这宫里,吃人是不吐骨头的,陛下的宠爱能持续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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