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镫上马,动作干净。
白马打了个响鼻,四蹄在原地踏了两下,便稳稳站住了。
三鼎甲联马而行,林清和在正中,榜眼居左,探花居右。
前有红仪仗鼓乐导引,后有新科进士随行,浩浩荡荡往御街去。
御街两旁,万人空巷。
街道两侧铺面全歇了业,门板一块块卸下来,靠在墙根,铺主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茶壶,脖子伸得老长。
楼上临街的窗,一扇扇推开,窗后挤着大大小小的面孔,有老太太扶着窗框往下看,有小孩骑在大人肩上,手里攥一把瓜子,壳儿掉下来,落在底下人的帽子上。
茶楼酒肆的二楼雅间,早被订满了,靠窗的位置,有人出到十两银子一位。
富商模样的中年人,挤在人堆里,手里提着一串铜钱,见一个人就问:“哪个是状元?哪个是?”
旁边的人指给他看,他眯着眼,瞅了半天,嘀咕道:“怎么生得这么秀气啊,一点都不威武。”
旁边一个老秀才捋着胡子说:“你懂什么,这叫清贵之气,你当是你们商号里,那些油头粉面的掌柜呢。”
鼓乐在前头响着,笙箫齐奏,唢呐开道,那声音从街面上荡开去,撞在两旁墙壁上,又弹回来,层层叠叠。
像一锅烧开了的水,滚着,沸着,要把整条街都煮透。
仪仗队举着旌旗,旗上绣着“进士及第”四字,红底金字,在风里猎猎翻卷。
日光落在旗面上,金线绣的字,便亮起来,一闪一闪的,像有人把碎金箔撒在天上。
林清和骑在马上,目光平视前方,头上那枝金花,在日光里闪烁着光芒,红绸披肩,深蓝进士服泛着沉润的光。
路旁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叫出声来,有人只是张着嘴看,她听见一个老妇人说:“这就是状元?生得真周正。”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接了一句:“比画里的还好看些。”她听见了,面上没动,可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忽然想起孟郊那句诗,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她从前在书里读到这几句,只觉得夸张。
而今骑在马上,才觉出那诗里,藏着多少年的憋闷,多少年的期盼。
从东长安门一路往南,两旁的窗子里、门洞里、台阶上,全是看着她的人。
她的手轻轻按了按缰绳,指尖能感觉到马颈下,血脉的跳动,像在替她数着心跳。
路过一处茶楼时,楼上有人往下扔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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