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弹开:“第一——林清和。”
唱完,满堂官员都松了口气。
编修忽然起身,将自己案前,一对红烛拔下,抱在怀里,旁边几个书吏也去抢别的房官案前的红烛,你推我搡,笑骂声混成一片。
监临官也不管,只笑着摇了摇头,按例,点过的蜡烛是要拿出来送人的,算一件取吉利的人情礼物。
五魁出自哪位房考官,就在该房考官案前放一对红烛,以示庆贺。
书吏们抢那对红烛,抢的是来年的运气,也是这一刻的热闹。
主考看着那份墨卷,对旁边的同考说了一句:“通篇策论,不事雕琢,而气骨自见,此生若入朝,必是能臣。”
同考点头,说:“殿试时,老夫倒想见见这个人。”
放榜日,卯时。
礼部大堂前照壁下,已经围满了人。
天还没亮透,有举子亲自来的,有派家仆候着的,有托同乡来看的。
有人提着灯笼,灯笼光,被晨风吹得摇摇晃晃,像几只困倦的眼睛;
有人蹲在墙根打盹,衣摆拖在地上,沾了泥也不管,梦中不知身在何处;
有人咬着烧饼来回踱步,饼屑掉了满襟,也顾不上拂。
没有人高声说话,可那一大片压低了的呼吸声,比什么都响。
差役抬着黄榜从侧门出来,那榜是四张竖黄纸拼成的,墨迹隐隐泛着光,像刚收割的麦田,在日头底下泛着金。
礼部官捧着榜,鼓乐导引而出,鼓声沉,乐声清,一沉一清搅在一处。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上去,差役把榜往照壁上一贴,后头的人便拼命往前挤,前头的人被挤得贴在墙上,脸都扁了,口中骂着,手却不肯松。
最前头一个年轻举子挤得最凶,他穿着半旧的蓝布直裰,个子不高,却灵活得像条鱼。
他从末名往上看,一行一行往上找,嘴唇翕动着,默念着那些名字,像在数一串念珠。
看到一半,他忽然“嗷”地一声哭出来,立马被旁边的人捂上嘴“别哭,别哭,你往上看,上面还有呢!”
他泪眼婆娑的一点点往上挪,自己的名字在第二!第二!
他转身,一把抱住旁边不认识的人,那人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一边挣扎,一边也笑:“恭喜恭喜,撒手撒手。”
年轻举子不撒手,嘴里只反复说:“我中了,我中了。”
那人说:“我知道你中了,你先撒手,我也要看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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