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他想,自己若是蘑菇,倒能省不少心。
皇帝催他去换衣裳,萧珩转身往内室走,又回头问:“今日怎么想起出宫?”
皇帝靠在案边,把玩着他那支朱笔,语气漫不经心:“今日街上热闹,带你出去透透气,省得你年纪轻轻,就熬成内阁那帮老头。”
两人出宫时,天已向晚,雨虽停了,风里还带着潮气。
萧珩换了一件鸦青暗纹袍,腰间系着块白玉,皇帝骑着匹黑马,那马生得神俊,通体乌黑,唯四蹄雪白,马鬃在风里扬起来,像一段流动的墨。
萧珩骑一匹栗色马,跟在她左侧,后头跟着八名随从,一色玄青劲装,腰里挎刀,胯下全是枣红马,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嗒嗒地响,整齐得像鼓点。
街上的行人远远见了,纷纷往两边避,萧珩在马背上四顾,见那些避让的百姓,有的低头,有的偷眼,还有几个孩子想往前凑,被家里大人一把拽了回去。
萧珩压低声音对皇帝道:“子玉,你这哪是微服,这比出征还招摇。”
皇帝偏过头看他,眼里带笑:“朕出宫,从不微服,这天下是萧家天下,朕走在自家街上,有什么可藏的。”
萧珩撇了撇嘴,皇帝一扬马鞭,那黑马便快了几步。
她说:“就是藏,也藏不住,你当百官豢养的家丁护院,是吃干饭的?
你今日就是躲进桶里,叫人运出宫,不消一时三刻,他们也照样知道,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走。”
萧珩觉得这话有道理,便不再多言,只催马跟上去。
城南的街,雨后分外明净,青石板被洗得发亮,像铺了一地的薄镜。
路边的灯笼刚刚点起,光影落在地上,随着风一晃一晃。
他们过了棋盘街,又过了一座石拱桥。桥下河水涨了一些,把两岸的灯火,揉成一片一片的金。
再往前,便是成贤街,萧珩远远就看见了那座楼。楼高五层,飞檐翘角,通体乌木结构,门窗上的红漆,在灯下泛着沉光。
楼前种着两株桂树,正是抽新叶的时节,风一吹,细枝轻轻摆动,像无数只极小的手在招人。
楼檐四角,各悬一串红纱灯,灯下系着青竹片,风过时,那竹片轻轻碰撞,叮叮地响,又脆又轻,像从楼上撒下一把碎玉。
萧珩仰头去看,见门匾上写着三个字:步蟾楼,他“咦”了一声。皇帝问:“怎么了?”
萧珩说:“这名字,起得巧。”
皇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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