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倒会说。”萧珩淡淡道。
曲文泰又将腰弯低了些:“臣是刑官,不会说阿谀奉承,臣说的每一句,都是心里话。”
萧珩没再开口。
他提起笔,蘸了墨,在那份名册的外封上批了一行字:查实者依律,无实据者不究。”
写罢搁下笔,道:“曲卿,到此为止。”
“臣遵旨。”
曲文泰将名册收回袖中,靴底落在青砖上几乎无声,像踩着一层棉絮。
萧珩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廊角,这个人虽是一把快刀,却是双面开刃。
王彦来得略晚。
刚进门,手里就端着一盏茶,热气从盖沿一缕一缕地逸出来。
柳党一倒,他反倒比从前少了些火气,面上总带着一种沉静的、松了口气似的从容。
他先看了看萧珩的脸色,又瞥了一眼案上那本合拢的名册,心里便有了计较。
在下首坐下,呷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曲大人来过了?”
萧珩嗯了一声。
王彦将茶盏搁在膝上:“曲大人知道分寸,只是查得太密了些,搞得百官心里慌啊。
昨日,户部的周守正还来问我,柳文渊一案,到底要办成什么样。
我叫他放心,说上位做了甩手掌柜,他面上应着,脚底却还是发飘。”
萧珩道:“孤明白,王大人废心,柳文渊一案,很快便会水落石出。”
王彦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他沉默坐了片刻,忽然讲起一桩旧事,说他年轻时,在户部观政,有一年朝廷清积弊,自上而下地查,查来查去,牵出了十几个老吏。
户部上下人人自危,连抄写文书的书办,都疑心自己明日要被锁拿。
后来,那位老尚书,只将为首的三个革了职,余者叫到堂上,痛痛快快训了一顿话,训完了又请他们吃了一顿酒。
那年冬天,户部少了让,各项钱粮,反倒比往年清得都快。
萧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治病不必把人开膛。”
王彦笑了,笑得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他说:“殿下能这样想,老臣便放心了。”
王彦的目的达到,很快便告退了。
萧珩独自坐在书房里,将三法司的最终名单,从头到尾又核了一遍 该圈的都圈了,该划的也都划了。
他把名单按在桌上,提起笔来,在折子的末页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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