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
柳文渊、孙崇义等主犯十一人论死,王士祯革职永不叙用,刘文芳流放三千里。
其余十几个跟着摇旗呐喊的,或革职,或降级,或杖戍,家眷不抄没,田产不入官。
他把“家眷不抄”四个字,反反复复看了三遍,这是曲文泰的手笔。
刑部侍郎酷烈,但分寸拿捏的极好,他知道萧珩最忌讳的是什么,便偏在这头做足了文章。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萧珩将卷宗轻轻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烛火发出细微的哔剥声,暖意一层一层漫过来,他再睁开眼时,窗外已透了些灰白的晨光,细得像一条线,从窗纸里漏进来,落在案角那方砚台上。
曲文泰来得最早。
天刚亮透,宫门才开了不到半个时辰,东宫的属官还没到几个,曲文泰已经站在书房外的廊下了。
官袍整得一丝不乱,腰间玉带,扣得端端正正,面上看不出半星倦容。
萧珩唤他进来。
他躬身趋步而入,行礼的姿势,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礼毕,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双手捧着递上来。
“殿下,这是柳党案的外围名单,同乡、同年、门生,另有几位,在地方上与柳文渊有过旧交的官员。
臣已逐一核实过,每人都附了佐证。”
萧珩接过来。
名册不厚,统共八页纸,每页密密列着十来个名字,他用指腹捻了捻纸张,低头扫了几眼,没有细看。
他将名册搁在掌心掂了掂,问:“这些人,曲侍郎打算如何处置?”
曲文泰垂着眼:“刑部不敢僭越,如何处置,全凭殿下吩咐。”
萧珩将名册搁回案上道:“以曲侍郎阅历,若这册子上的人都拔了,朝廷明年开春,还能剩下几个能办事的官?”
曲文泰倏地抬起头。
他生就一张瘦长脸,眉骨高得有些突兀,眼窝深陷,不语时便有几分阴冷之气,像一条盘着身子的蛇。
此刻,他抬眼看着萧珩,目光倒是不避不闪,坦坦荡荡的。
“上位有言,天下九州,岂乏报国之士,我大周人才济济。
柳党一案,牵扯官员不过八十有余,若诛一柳党,便使朝廷无能臣干吏,臣请治吏部罪。
今日殿下免其罪,是殿下的宅心仁厚,殿下杀之,亦是其罪有应得。
若有小人,敢以,致使朝廷无人掣肘,臣请殿下令其与柳党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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