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却有一个瘦长脸的生员不服气:“太子有什么不能牵扯的?冬至大祀,亚献从太子改成成王,这是朝廷自己露的意思。
太子若不是真有什么,何必拿掉他?成王好端端地,又为什么接这个位子?
这里头的文章,大着呢。”
他话一出口,周围万籁俱寂,老槐树下,风穿枝丫,发出簌簌的响,几个生员面面相觑,都有些发虚。
圆脸生员赶紧道:“这些话,出了这个院子,谁也别再提,传到监丞耳朵里,是要革名的。”
高个子道:“革名?我还想问问监丞呢,国子监是什么地方?
是养士的地方,士见国贼闭口不言,那还叫什么士?”
他声音越说越高,已经有人朝这边望来,圆脸生员急了,一把扯住他胳膊:“小点声!”
争执声终究还是招来了监丞。
监丞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子,走路带风,远远地就喊:“散开!都散开!午后不上课,在这里聚着做什么?是不是都想扣廪米?”
众人低低应着,各自散了。
高个子走时还甩了一下袖子,嘴里嘟囔了一句:“国贼当道,扣几斗米算什么。”
监丞听见了,却没再追过去,只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他当了十来年的监丞,最知道这种时候,管,是替上头说话;不管,是纵容。
上头没发话,他只能当没听见,这一页,就这么揭过去了。
可火,从来都是这么点着的。
当夜,几个领头的人,各自有了去处。
城南旧书铺“文会斋”的掌柜姓崔,五十来岁,背微驼,最会跟读书人说话。
他那铺子极小,门前挂一块破旧的木匾,屋里堆满了旧书旧帖,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但国子监里的生员,偏就爱去他那儿,因为崔掌柜总能从哪个角落,翻出几页外面见不着的旧刻本,给他们充面子。
这几日,崔掌柜的铺子里多了个人。
此人三十出头,面皮白净,穿一件半旧青袍,说话温温吞吞的,像在哪里教馆的先生。
他常坐在里间的小桌旁,摊着一本《孟子》,慢慢地看。
有生员进来,崔掌柜便介绍,说这是周先生,虽没有功名,做学问却是极好的。
周先生总笑着摆手,说:“不敢当,浪得虚名而已。”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与几个生员谈了几次话,话头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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