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发了乌。
墙头蹲着一只黄白相间的花猫,见了他也不躲,只把一双眼睛睁得溜圆,在阴天里亮得惊人。
蔡昂停下脚,从袖中摸出几粒花生,摊在手心,搁到墙沿上。
花猫歪着头瞧他,迟迟不动,蔡昂也不急,只笑道:“你倒比人还难伺候。”
说完拍拍手上的屑,继续朝里走。过了花墙,脸上那点笑便一点一点落下来,落得干净,像剥掉了一层壳。
入夜,柳文渊在户部值房里见了张璁、孙济川、王士祯和蔡昂。
外头的风越刮越紧,窗纸被吹得嗡嗡地响,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屋外扑扇翅膀。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红,把一屋子都烘得发闷,门从里头拴上了。
没有书吏,没有长随,连廊下伺候的杂役都被远远支开。
五个人,一盆火,一盏灯。
柳文渊坐在案后,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早已不冒热气了,他就没有喝,只用指腹在盏沿上,慢慢摩挲。
他不说话,其余四人也不说。
张璁坐得最直,像在都察院听审。
靖北侯靠着椅背,坐得沉,两条胳膊往扶手上一搭,带着几分军中做派。
王士祯只坐了小半张椅子,双膝并拢,两手搭在膝头,像个随时准备起身应答的学生。
蔡昂依旧是那副笑模样,自己动手倒了盏茶,又从袖中摸出几颗花生,剥得轻响,像来听戏的。
柳文渊把茶盏搁下,扫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
他也不绕弯子,只把这段时日的局面,在几人面前重新铺了一铺。
他说,王彦这步棋,是走空了,但走空不是坏事,走空了,才晓得哪几条路,已经不能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这样把一场惨败,轻轻揭过,张璁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柳文渊继续道:“正路不通,我们就换个方向。
大周立国这么多年,江南的世家,有几户经得起田产清查?沈家自然也一样。”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像让这几句话,在热烘烘的空气里多浸一会儿。
然后才道:“江南地狭人稠,一亩地能扯出三家契书,一家契书又能翻出几代旧账,这其中大有文章可做。”
张璁心领神会,点了点头,道:“沈家在苏州的庄子不大安稳,这些年换过十几任管事,可以从这里面入手。”
柳文渊“嗯”了一声,没有再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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