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王彦这边又没了消息,换了谁心里不发慌。”
旁边一个工部员外郎插了句嘴,声音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二爷和六爷的恩怨,哪有不知道的,这万一……”
都察院经历“嘘”了一声,朝值房那边使个眼色。
值房门口,两个书吏正弯腰拾掇炭盆,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几人立即噤声,各自寻了个由头散开。
廊下又空下来,只余几片枯叶,被风追着跑,在青砖上刮出细碎的响,像谁在暗处轻轻地、一遍遍地磨牙。
蔡昂在工部值房外头坐着,早操那是四品大员的事,和他没什么干系。
天阴得紧,没有日头,他仍旧让人搬了把椅子搁在廊下,半躺半坐,一包花生放在膝上,剥得脆响。
他剥花生不用指甲,只用两根指头轻轻一捏,壳便从正中裂开,仁儿自个儿滚出来,稳稳落在掌心。
工部上下,都晓得蔡大人有这门手艺。但他还有另一门手艺更出名——再沉再难的话,到了他嘴里,都能说得像请人吃茶一般轻巧,仿佛天底下,就没有值得着急的事。
几个小吏围在阶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其中一个刚从午门回来,袍角还沾着灰,一屁股坐在台阶上,道:“蔡大人,今日朝上又闹了一场。
柳大人把江南沈家的田产都翻出来了,要连根刨。
他越说,底下人越把头往地里埋,散朝那会儿,好些人脸色都是青的。”
蔡昂剥着花生,没抬头,只不咸不淡地应了句:“柳大人是能人。”
那人没听出味来,又接着道:“沈庭之可在牢里好好的呢,柳大人那边,就是使十二分的力,也像全打在棉花堆上,连个响都没有,这么下去,怕是要糟啊。”
蔡昂这才抬起脸,瞧了他一眼,笑道:“糟不糟,轮不到你我说,上头自有上头的人顶着。
我们这种小吏,管好手里的半袋子灰就成了。”
他说话时脸上带笑,声音温软得像在哄谁家的孩子。
浮在面上,像一层被风刮久了、已经发脆发薄,随时会剥落的油彩。
小吏嘿嘿一笑,不再开口。
蔡昂把花生壳往阶下一撒,拍了拍衣摆,站起身来:“你们盯着,我进去喝口茶。”
说罢背起手,慢悠悠地往内衙去了。
内衙比外头清静许多,进了月亮门,墙根下,新砌着半截花墙,几枝新插的冬青,半死不活地耷拉着,叶片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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