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之注意到萧珩在看那个馒头,讪讪地把馒头往旁边挪了挪,用邸报盖住了。
“臣这几日胃口不太好。”
萧珩没说什么,让内侍把食盒提进来。食盒打开,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点心——蟹粉酥、枣泥糕、玫瑰饼,还有一碗冰糖燕窝。
燕窝炖得极糯,银耳似的在汤里漂着,冰糖的甜味,混着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沈庭之看着那碗冰糖燕窝,眼眶又红了。
“殿下——”
“先吃点东西。”
萧珩打断施法,在他对面坐下,把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舅舅这几日还好?”
沈庭之拿袖子擦了把脸,又擦了擦鼻子,深吸一口气,才开始说。
“殿下,臣不好啊。
臣吃不下,睡不着,一闭眼就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押到菜市口,刽子手举着刀,旁边跪了一排人,臣在最中间,然后——”
他哽了一下,“然后就吓醒了,一身冷汗。
我这辈子都没遭过这种罪,我跟三法司说了,我说那些商户,我不认识,沈钧那小子的事,我一概不知。
可他们就是不信,殿下,我真是冤枉的啊!”
萧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沈庭之继续往下说,越说越激动。
他说通州码头那几间铺子,是正正经经买下来的,契书在户部有存档,真金白银掏了钱。
他说工部那几笔木料款,他连木料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全是底下人在经手。
他说沈钧一年见他不过三回,每回见了他,都是舅舅长,舅舅短的,谁知道背地里,干出压案不办这种混账事。
“殿下,臣这辈子没干过亏心事。臣在户部这些年,虽然算不上什么能臣干吏,但也没贪过什么大钱——”
他顿了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是逢年过节收点土特产,茶叶、火腿、山核桃,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臣要是真贪了,也不至于连那几间铺子的租金都记不清,对不对?”
萧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等沈庭之终于停下来喘气,萧珩才开口。
“舅舅不必忧心,清者自清,有孤在,绝不会让舅舅蒙冤。”
萧珩每说一句,沈庭之的眼睛就亮一分,最后,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把憋了十一天的浊气全吐干净了。
然后,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