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两步冲到门口,因为走得太急,脚尖踢在门槛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顾不上疼,单脚跳了两下,继续往前冲。
院门外,一顶轿子刚停稳。
轿帘掀开,萧珩从里面弯腰出来。他今日没穿冕服,只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纱冠。
午后的阳光打在他身上,把纱冠的边缘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身后跟着两个内侍,其中一个手里拎着食盒。
沈庭之看见那个食盒,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十一天,整整十一天,终于有人来看他了。
而且是太子,是除了陛下之外,最能救他的人。
“殿下——!”
他膝盖一软,顺势跪下去,两只手往前一伸,一把搂住萧珩的右腿。
“殿下!臣——臣冤枉啊!臣以为这辈子见不到殿下了!
臣在大理寺这十一日,日日想,夜夜盼,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
我就知道殿下不会不管我啊!
殿下你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用膳?
臣在这里头别的都受得住,就是惦记殿下,惦记得心口疼——”
萧珩很早就总结出了一套,应对沈庭之的标准流程:
第一,保持微笑;
第二,不要让他碰到;
第三,如果他已经碰到了,就赶紧把他扶起来,动作要快,力道要稳,千万不要给他继续发挥的机会。
他不动声地,退后半步,弯腰把沈庭之从地上扶起来。
“舅舅,起来说话。”
沈庭之攥着萧珩的手腕,不肯撒手,借着力,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比萧珩矮了大半个头,仰着脸看萧珩的时候,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看上去可怜极了。
“殿下,臣失态了,臣失态了——”
“无妨。”
萧珩不着痕迹地,把右手,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往屋里看了一眼,“舅舅坐下说话。”
屋子里收拾得还算整齐。
书桌上摆着几本书,是沈庭之从大理寺藏书阁借来打发时间的——《论语》《大学》《中庸》。
借了十一天,《论语》第一页还没翻过去。
桌角搁着一碗粥,已经凉透了,上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粥碗旁边是半块啃过的馒头,馒头已经硬了,上面留着几个参差不齐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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