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了:“沈军长,久仰大名。当年在山海关,您率三千乡勇抗清,那是何等的英雄。如今怎么落到这步田地?”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沈砚之淡淡地说。
毛森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沈军长,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签了这个声明,公开谴责地下党,承认国民政府是唯一合法政府,顾司令答应让你当闽浙赣绥靖公署的副主任,军衔少将。不然……”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凶狠,“你知道我们的手段。”
沈砚之看都没看那张纸,冷笑一声:“毛主任,你也是中国人,难道忘了卢沟桥的炮声?日本人都要打到南京了,你们不去打鬼子,反而在这里打自己人。你们对得起孙中山先生的遗愿吗?对得起死在山海关的兄弟吗?”
毛森的脸沉了下来:“沈砚之,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嘴硬就能保住你的那些残兵败将?我告诉你,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你敢!”沈砚之怒目圆睁,“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沈砚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毛森一挥手,“带下去!先关在仙霞关的牢房里,明天押送衢州。至于那些残匪……”他对赵秃子说,“天亮后搜山,一个不留!”
沈砚之被关进仙霞关的一间石牢里。牢房又潮又暗,墙上渗着水,地上铺着稻草,散发着霉味。他靠着墙坐下,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半包烟丝——那是苏晚晴昨天塞给他的。他掏出烟丝,卷了一根,用火石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却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知道,自己这次凶多吉少。但他不后悔。从宣统三年在山海关起义的那天起,他就把这条命交给了革命。如今国难当头,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这条命,换更多同志的生还。
夜很深了,牢房外传来敌人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沈砚之闭上眼睛,想起了很多往事:想起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那面红旗,想起山海关城头的第一声枪响,想起程振邦在武昌城下牺牲时的笑容,想起蔡锷将军病逝前握着他的手说“护国重任,交给你了”,想起长征路上那些冻死饿死的战士,想起苏晚晴绣红旗时专注的神情……
“爹……”他轻声说,“儿子没给您丢脸。”
突然,牢房的窗户传来轻微的响动。沈砚之睁开眼,看见一个黑影正用匕首撬窗户的铁条。月光下,那黑影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是行家。
“谁?”沈砚之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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