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的眼睛,盯着灵堂的方向。他们大多穿着破旧的军装,打着绑腿,脚上的草鞋磨破了底,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很多人胳膊上缠着黑纱,是用破布条染的,颜色深浅不一,却系得整整齐齐。
看见沈砚之出来,几千人齐刷刷地立正,敬礼。没有军乐,没有口令,只有雨水砸在钢盔上的“噼啪”声。沈砚之回了个礼,手臂抬到一半,牵动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但礼数一丝不苟。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程副军长走了。他不是第一个走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从山海关到南昌,我们死了太多兄弟。他们为什么死?为了不让孙传芳这种人再骑在老百姓头上拉屎!为了不让中国的土地再插满外国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沧桑的脸。
“总司令部命令我们,立刻北上,打九江!程副军长临走前,最惦记的就是把孙传芳赶出江西。现在,他看着我们。我们能不能给他争这口气?”
“能!”几千人的吼声炸响,震落了屋檐上积攒的雨水。
“能不能替他报仇?”
“能!”
“能不能打下九江?!”
“能!能!能!”
吼声像闷雷,滚过南昌城的上空。沈砚之转过身,对着灵堂的方向,缓缓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雨水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淌。
“振邦,你听见了。弟兄们替你答应了。”
当天下午,沈砚之主持了程振邦的葬礼。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达官贵人的致辞。棺木下葬在南昌城外的梅岭脚下,那里可以望见赣江,望见牛行车站,也望见北伐军即将北上的路。沈砚之亲手铲了第一抔土,然后是赵北溟,然后是周士海,然后是二师的每一个士兵。没有哭丧,只有沉默,和铁锹铲土时沉闷的撞击声。
葬礼刚结束,沈砚之就接到了新的敌情通报。
孙传芳的残部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一溃千里。卢香亭虽然被俘,但孙传芳本人已经逃回南京,任命了陈调元为江西总司令,收拢残兵,依托南浔线和鄱阳湖的湖沼地形,构筑了新的防线。更麻烦的是,北洋政府从湖北调遣了陈嘉谟的部队南下增援,试图在九江至德安一线,将北伐军拦腰截断。
“陈调元?”沈砚之看着地图,冷笑一声,“这个‘蚌埠王’,终于肯离开他的安乐窝了。”
赵北溟指着地图上的德安:“军长,德安是南浔线上的咽喉。陈调元把主力放在这里,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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