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它的背影。那确实是一个人形的轮廓,但肩胛骨的位置有两块隆起的弧度,像是某种加厚的外骨骼,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银色光泽。它翻过天台护栏,消失在七号楼背面的黑暗里,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何成局追到护栏边往下看,什么都没有。七号楼背面是一片乱糟糟的自行车棚,金属棚顶反射着月光的碎片,但没有移动的身影,没有晃动,什么都没有。那东西就像一滴水融入了一片湖,彻底消失了。
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指关节发白。
那不是人类。也不是普通的丧尸。丧尸没有那种移动速度,更不会有那种——他想了想,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优雅。那个东西翻越护栏的动作,像是做了一千次一万次,流畅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在天台上站了很久,直到烟烧到了手指才回过神来。他把烟头弹进黑暗里,转身走回楼下,在天台门口停了一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挂锁看了看。锁孔里的泥巴不是自然堆积的,是被人用工具压实过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螺丝刀头留下的。
有人故意封死了天台,但那东西还是上来了。这说明天台不是它的通道,它另有入口。也许它一直在七号楼里,一直在他们中间。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
何成局回到三楼的时候,柳如烟已经等在307门口了。她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看到他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一扫,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水杯递给他。
他接过来一口喝干,抹了抹嘴。“沈知意怎么样?”
“伤口缝了五针,没有脑震荡,但惊吓过度。”柳如烟跟着他走进寝室,顺手把门关上,“苏晚在陪她,周岚十分钟前到了,给她打了镇定剂。沈知画哭了两个钟头,终于累睡着了。”
何成局坐到行军床上,把射钉枪拆开擦拭。这是他末日后养成的习惯,不管多累多烦,先把武器擦了再说。枪管、弹簧、撞针,一个个零件拆下来,用一块油腻的破布逐个擦拭。重复的动作让他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慢慢沉淀下来。
“李正的事,”他一边擦枪一边说,“你怎么看?”
柳如烟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她在末日前穿了八年的高跟鞋,这个动作做起来赏心悦目,连穿的脏兮兮的运动鞋都挡不住那份优雅。“孙宇是李正的人没错,但孙宇这个人脑子不够用,让他爬四楼翻东西他干得出来,让他问出‘台账副本藏在哪’这种问题,他没那个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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