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出家的学生兵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风更大了,吹得他的夹克下摆猎猎作响。何成局掏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划火柴的时候手被风吹灭了两次,第三次才点着。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被风撕碎,散进夜色里。
天台上不止他一个人。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没有任何预兆,纯粹是末日六个月养出来的直觉——后脖颈的汗毛竖起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的目光正贴着他的皮肤。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借弹烟灰的动作微微侧了侧头,用余光扫了一圈天台的每一个角落。
铁门倒下的位置没变。水箱后面也没有人。天台入口的阴影里空空荡荡。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但不对。气味不对。
末日后的人身上都有一股味道——汗味、脏衣服的酸味、蜡烛油烟味、罐头食品的金属味混在一起,在密闭空间里尤其浓烈。但天台上除了夜风带来的焦糊味和他自己的烟味之外,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风吹散的味道。那股味道很干净,像是肥皂水,而且是末日前那种真正的肥皂水,不是现在幸存者们用草木灰和油脂土法熬出来的替代品。
整座校园基地,没有一个人能把自己洗出这个味道。水源配给每人每天只有两升,喝都不够,没人拿来洗澡。
何成局把烟叼在嘴里,右手慢慢往下移,摸到腰后的射钉枪。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衣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看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天台上听得格外清楚。没有回应。风呜呜地吹过护栏的缝隙,远处教学楼里传来一声丧尸的低吼,然后又被风吞掉了。
何成局等了五秒,然后猛地转身,射钉枪端平,枪口指向天台东南角的水箱方向。水箱是那种老式的铁皮储水罐,直径三米多,足够藏好几个人。他刚才第一眼扫过的时候,水箱后面什么都没有。但现在再看,水箱投下的阴影边缘,多了一小块不该存在的轮廓——不是人形,是反光。那种反光很奇特,不像金属,也不像玻璃,倒像是某种湿润的甲壳在月光下的折射。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射钉枪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钢钉带着尾羽般的丝线飞出去,钉在水箱的铁皮上,溅起一串火星。阴影里的东西动了,快得不像是人类——它从水箱后面无声地滑出来,贴着天台边缘的护栏移动,轨迹流畅得像是液体在流动,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那股干净的肥皂水味道忽然浓了一下,又迅速消散在风里。
何成局只来得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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