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咱的错……”
老魏没接他这话茬,只淡淡道:“你修的是机器,人家烦躁的是耽误工夫,都没错。”
说完,弯腰接着拧螺丝,没再往下说。
水贵张了张嘴,想问这两码事咋能扯到一块儿,可老魏已经不吭声了,他只能自己闷头琢磨。
这事儿过去几天之后,有天早上,栓子急匆匆地跑进了维修点,一进来就告状:“魏叔,水贵哥,石头拿着水泵,去韩师傅那儿了!”
水贵心里咯噔了一下,正要说话,却见石头没多会儿又推着水泵过来了,嘀咕道:“韩师傅说这毛病他弄不透,让我还是找你们,说你们手艺老到。”
水贵愣住了,接过水泵检查,其实也不是啥大毛病,一个小时就修好了。
栓子在旁边小声嘀咕:“魏叔,韩师傅这不是傻吗?自己揽不下的活,往外推?”
老魏没抬头,手里的活儿没停:“他那摊子小活儿多,风箱、水管、自行车链子,来钱快,可大机器他吃不准,弄砸了,往后这一片人就该说他手艺不行。这种活推给咱,他落个实诚,咱也不跟他抢那些零碎小活儿。”
栓子似懂非懂:“那他图啥?”
“图以后。”老魏就说了这三个字,没再往下讲,继续干着手上的活儿。
水贵没吭声,蹲下身继续拧螺丝,心里却犯着嘀咕。
当天傍晚收工,水贵骑着车走了一路,脑子里还想着老魏的那句话。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韩师傅明明推了一个大活,咋还好像是占了大便宜?
他以前只觉得,谁手艺好谁就能站住脚,抢的都是同一拨活儿,谁跟谁都是对头。可今天这么一看,好像不全是这么回事。
又过了几天,一个人托了熟人过来,要修台柴油机,一开口就说:“魏师傅,钱先欠着,秋收后一块儿算。”
水贵在旁边听着,觉得没啥,乡里乡亲的,欠一下也正常。
老魏却没马上应,问了一句:“去年欠的那笔,结了没?”
那人脸上讪讪的:“那都是小钱…”
“机器我给你看看。”老魏语气没变,“零件钱,你先备着。”
那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嘟囔了两句“一个地方的人,这点忙都不帮”,还是开着机器走了。
水贵瞅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老魏,你咋记得这么清楚,谁欠了多少?”
老魏没答,转身进了棚子,从工具箱底下摸出两个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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