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这话一说出口,脸上的表情很是不自在。他两只手手心里全是汗,手指不自觉的揪住了自己的裤缝,眼睛没有和有亮对视,只盯着地上那堆和好的泥。
老赵一直在忙着摔泥、刮平、脱模,干的认认真真。
有亮直起身,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当他是要说腰疼准备歇几天的事,随口应了一句:“咋了,腰又不舒服了?没事儿,你回去歇几天,好了再来。”
“不是腰的事儿。”富贵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看向了有亮:“有亮,我寻思着……自己也弄个窑,单干。”
这话一出,老赵手里的铁锹停顿了一下,他没抬头,也没吭声,继续弯腰低着头和泥,可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有亮手里的竹弓停了下来,泥浆顺着边缘慢慢流下来,滴在了模子外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泥弓,没有马上说话。
“单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模子里多余的泥刮掉,慢慢站直了身子,看向了富贵,平静地问道:“想好了?”
“想…想好了。”富贵声音有点发虚,赶紧解释道:“有亮,你别多想,我也不是觉得跟着你干不好,这段时间你带着我,实打实地教我,我心里都有数。但我家里…几个孩子一天比一天大,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
“我寻思着,自己弄个窑,多少也能多一条路,多挣点是一点…”
他看向了有亮,忍不住补充了一句:“看你和老赵那一窑砖卖出去以后…”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有亮:“我这心里…要说一点儿不羡慕,那是假的。毕竟,我活这么大,还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有亮没接话,弯腰又拿起了竹弓,在模子上反复又刮了几次,直到模子里的坯没有一丝多余的泥他才停下,看上去比平时更认真、更专注。
他的心里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富贵提出单干,要说他心里没有一点不舒服,那是假话。
甚至有一瞬,他都想问富贵一句:“你跟着我才干多久?就敢自己出去烧窑?”
可他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这窑刚烧起来的时候,他和老赵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知道。富贵跟着干的时间不长,自己没有藏私,里面的门道他也学了不少。
如今他想自己出去弄一个窑,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这股不舒服刚冒出来没多久,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说的话:这破窑自己能烧起来,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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