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年轻、挺拔、意气风发。他说:"书吏,你不懂。有些人天生就是用来死的。但我要死得值。"
现在赵孤城站在他面前。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兵,头发花白,背微微驼,说着一模一样的话。
历史没有重复,但它的韵脚总是押得恰到好处。
隰衡拉住赵孤城的手臂。
"你不必——"
赵孤城打断了他。
"小书生。"他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和刚才请命时的硬朗判若两人。"你跟我见过的人不一样。你身上有太多故事。你的眼睛——我见过很多人的眼睛,年轻人的、老人的、怕死的、不怕死的。你的眼睛不一样。你眼睛里装的东西太多了。"
他拍了拍隰衡的肩膀。手掌粗糙、厚重,带着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茧。
"活着,替我们记着。"
隰衡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了凌骁。想起了几百年前那个同样要断后的少年将军。当时他站在远处,看着凌骁骑马远去,什么也没做。那一次成了他心中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
现在同样的场景在他面前重演。而他能做的,依然只是站在那里。
韩义走上来,按住赵孤城的肩膀。"老赵——"他的声音哑了。"你不必——"
"将军。"赵孤城把韩义的手拿开,拍了拍。"别说这种话。我说了,最后一仗,打个像样的。"
他回头环视了一圈帐中的人。那些士兵——年轻的、年老的、受伤的——都在看着他。有人的眼里有泪,有人的眼里有敬,还有人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沉默。
"弟兄们。"赵孤城的声音不大,但帐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老赵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嘴也臭。平时没少骂你们。但今天我想说一句——跟你们一起打仗,值。"
帐中一片寂静。然后角落里那个十七八岁的小兵站了起来。
"老将军,我跟你。"
又一个站起来了。再一个。像春天的麦苗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到最后,帐中有一半的兵卒站了起来。
赵孤城看着他们,嘴角咧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这些人值得他带着走最后一程。
赵孤城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硬得像石头——塞到隰衡手里。
"路上吃。别饿着。瘦成这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第一天在饭棚里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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